阮娘使勁攙穩了她,這廂才認出衛驍。衛驍雖有意改變了音色,可好歹是一齊生活過的人,一開口阮娘便聽出來了。
“魏大人,還請您與娘娘一齊移步暖閣。”霍晚絳雖一句話未說,但阮娘明白,她和衛驍談話必須得在絕對安心的地方進行,“奴婢會處理好一切。”
衛驍不知這對主仆緣何如此見外,椒房殿莫非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微微愣怔,隨即點頭:“好。”
衛驍跟隨主仆二人緩慢的步伐進了暖閣,阮娘服侍霍晚絳坐下后,便自覺站到暖閣門外望風,不許任何宮人靠近。
她不進來,衛驍如何能看明白霍晚絳的手語。
衛驍正因好奇欲要開口之時,霍晚絳忽然動了動雙唇:“舅舅,別來無恙。”
“阿絳,你——”衛驍頭皮發麻,意識到失,立即改口“皇后,你何時會說話了?”
霍晚絳凄慘笑道“有好幾月了,舅舅特意來找我,是為何事?”
衛驍一股腦問出心中疑慮。
霍晚絳嘴唇干涸,精神也不大好。
聽衛驍如此一問,她沒有急著回答,卻是顫顫巍巍撐起身子跪下,對衛驍連連磕頭,:“舅舅,還請您看在昔日的點點滴滴,求求您救救我吧……”
很快,她的額頭就磕破了。
自從收到凌央的空食盒,這幾日她都在籌謀如何脫身。
她沒有傻到當天夜里就遂了凌央的意愿,吊死在椒房殿。
無論如何,她都要先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可孩子出生后呢——
她該何去何從,凌央又會如何待她,她會如禹璃夫人一般子貴母死么。
又或者凌央根本就不屑于她肚子里這個孩子,名門貴女何其多,他完全可以另扶持不姓霍的貴女生下太子。
也許她和霍素持斗得昏天黑地,正中凌央的下懷,他在那個位置上一日,就一日也不會喜歡霍家的任何人。
她不想任由凌央宰割,更不想年紀輕輕就丟了性命。
可是沒人能幫她,再過一月她就要產子了,她能想到活下來辦法的時間越來越短,她可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衛驍卻忽然出現了。
所以她看到衛驍的那一刻會激動到險些暈厥,她知道她得之不易的希望來了。
她不確定她能不能信任衛驍,他是凌央的親舅舅,他會無條件站到凌央身邊,甚至這次拜訪椒房殿也可能是替凌央勸她放下皇后之位,乖乖去死。
可無論如何,她都要抓緊時機試一試的,不能放過任何機會。
衛驍云里霧里,嚇得一把將她扶起:“皇后何出此?”
霍晚絳死寂一片的眼底終于有瑩瑩微光,衛驍這樣,看來是對她和凌央之間的事渾然不知,他現在還暫時維持中立狀態。
“舅舅。”霍晚絳舔了舔唇,強行令自己保持理智,“凌央他要殺我。”
她將衛驍離開后發生的事一件不落說了出來,這一說,竟是將近一個時辰。
衛驍越聽臉色越難看,凌央當真這么沒良心?
他不信的,可眼前霍晚絳的憔悴亦是做不得假。
他按住腰間環首刀,蠢蠢欲動,目光凌厲:“我不信他會這般絕情,你等我去無極殿替你討要個說法。”
若是凌央給她送空食盒當真是那個意思,那他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畜生。
霍晚絳再度跪下哀求他:“您別去,求求您給我留個體面吧……那個食盒是于問親自送來的,阮娘再三詢問過,就是凌央的意愿。”
“舅舅,我知道我做錯了事理應受罰,可我無法接受他要我死。您救救我好不好?您帶我離開好不好?我想跟你回云中,我想去我阿母守過的云中城生活,我在宮中徹底活不下去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