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沈瑤跪坐的地板上，有一灘血。

顧天佑第二次當父親，已經有了經驗。

他顫抖著手，打了救護車，又打電話給王叔、王媽等人過來。

救護車很快就到，顧天佑跟車到了醫院。

望著被沈瑤推進手術室，他不安地在手術室外走來走去。

手上還是抱沈瑤時流下的血。

他在腦海里細細地回想著沈瑤摔倒時的細節。

顧天佑把一杯水倒好放在桌上。

這杯水打算是給沈瑤喝的。

沈瑤躺在床上，想起來喝水。

但因為身體不便，所以她只能一點點地移動自己已經變得有些笨重的身體，往外弄。

手快要碰到杯子的時候，卻不慎把杯子弄倒了。

杯子里的水，灑在地上。

沈瑤不得不起床，去拿拖把拖地。

在拖地的時候，不小心踩到了還很濕滑的地板，摔倒了。

一摔倒之后，沈瑤就開始流血。

顧天佑捂住腦袋，面部的表情越來越痛苦。

“是不是我把瑤瑤害成這樣的？”

一旁的王叔，見到顧天佑臉色蒼白，他也是嚇了一跳。

“少爺，您怎么了。”

顧天佑握住王叔的雙肩，神情十分激動。

“王叔，是我，是我又殺死了自己的孩子嗎？”

王叔看著顧天佑有些恍惚的眼神，他用力反握住顧天佑的雙肩，堅定地搖頭。

“不，少爺，這只是個意外，只是個意外。”

顧天佑喃喃。

“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嗎，如果我沒有倒那一杯水......”

王叔用力地搖頭。

“不，少爺，這真不是你的錯。你不要過分自責。”

“醫生說了，只是羊水提前破了。”

“少夫人一定會安全無事的。”

看到顧天佑的精神狀況有些不太對勁，王叔十分擔心，只能不停地安慰，希望他能好受些。

這么多年，顧天佑一直把自己變成無堅不摧、冷酷的模樣。

其實，在他終于意識到沈瑤對于自己的重要性后，他內心修建的城墻在一點點地崩塌。

他經常會夢見，自己死去的兩個孩子。

第一個，是他派地痞流氓去給沈瑤“一點教訓”的時候，被踹掉的孩子。

第二個，是他喝醉酒后，心悸暈厥，不小心撞死的浩軒。

他每次都會在夢中，看見兩個孩子血淋淋地站在自己的床尾，怨恨地看著自己。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是多少次夢見這兩個孩子，然后從夢中冷汗淋漓地醒來的情景。

他睡眠不好，不僅僅是因為自己沈瑤晚上睡覺翻身的動靜大。

更因為這些年，他內心承受的壓力。

就在今晚，當他看到沈瑤跪在地上，身下是一灘血，旁邊是倒在地上的水杯時，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沈瑤臉色蒼白地躺在救護車上時，顧天佑全身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

他有許多話想和沈瑤說，但是全部被堵在了喉嚨里。

他只能緊緊地握住沈瑤的手，艱難地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沈瑤的家屬在哪里，有一份手術協議書要簽！”

就在顧天佑沉浸在過去的哀傷中時，護士舉著一份手術同意書在手術室門口喊人。

顧天佑感覺自己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