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輕輕擺了擺手，“就快了，童大寶，你再回憶一下，當日你去桃花寨住的那段日子，有三十六個女人是不是？”
“是啊！”童大寶點頭。
“她們每個人在你身邊待了十天，然后就陸續走了，對么？”
“對！”童大寶接著點頭。
“你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主要做了些什么？”展昭問。
“每天就彈琴畫畫、吃吃喝喝。”童大寶摸了摸腦袋，“沒什么特別的啊。”
“仔細想想。”展昭提醒。
“嗯……”童大寶抱著胳膊仔細想，“有一些地方挺奇怪的。”
“哪里？”展昭追問。
“嗯，這幾個姑娘吧，性格長相都不一樣的，她們都不說自己的事情，而且我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好像糊里糊涂的。”
“怎么個糊里糊涂法？”白玉堂似乎聽出了些端倪，皺眉問。
“我其實到現在都一直想不通，你們看，我那么丑、那么笨……又不像兩位那樣年輕俊美風流倜儻，怎么會有那么多好看的姑娘喜歡我？可我當時就是不記得問啊！也不覺得不合理啊，現在看來，真像是夢一場。”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
“你確定，自己在桃花寨，住足了一年時間么？”展昭笑問。
“對啊！”童大寶點頭，“就是一年，我回到家的時候，買賣都倒了。”
展昭和白玉堂對視了一眼。
“那么你去桃花林求桃花娘娘前，有沒有看到或者聞到什么奇怪的東西或者味道？”這時，公孫走了進來，“比如說，一縷有顏色的煙，又或者，一陣特別的香味或臭味。”
“呃……”童大寶愣了半天，一拍腦袋，“有啊！我那天進桃花林的時候，看到一層淡淡的煙霧的，所以覺得桃花娘娘是仙子下凡來了！那煙好香好香！我這輩子，從來沒聞過那么好聞的香味。對了，我住在桃花寨的時候，也一直問到這種香味！”
“看來你們的想法沒錯！”公孫伸手拍了拍展昭和白玉堂，“他的確是關鍵人物！”
“怎么回事？”童大寶納悶，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展昭拍了拍他肩膀，“你也算傻人有傻福，這次多虧你了。”說完，三人就丟下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童大寶，走了。
……
回到前院，天尊正和小四子下棋呢。
公孫好奇湊過去，順便捏捏小四子肉呼呼的屁股，“你什么時候學會下棋了？嚯，下的還是象棋啊。”
小四子瞇著眼睛，“九九教我的！”
天尊見眾人興匆匆的，笑問，“查到線索了？”
“嗯。”展昭往天尊身邊一坐，順便走了一招吃掉了小四子的馬。
小四子眉間擰個小疙瘩，捧臉……
“我之前就覺得奇怪，為什么這么離奇的事情偏偏落在童大寶那個呆子身上？”展昭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發生的事，千挑萬選卻選了童大寶那個呆瓜，總有些原因的，這就是一直以來在我們身邊，卻被我們忽略了的線索。”
天尊還挺好奇，“詳細解釋來聽聽。”
“這次案子那么復雜，又是醉心花又是桃花、又是毒藥又是巫術，一切都合理合情，唯獨這個童大寶真是突兀又不可理解！”展昭解釋，“仔細想想，他所經歷的一切都過于怪異，不像是真的。可他又不像是在騙人，那么只剩下一個可能……就是他根本沒經歷過這一切！但是他卻覺得自己經歷過了！”
天尊聽到此處，微微點了點頭，“你是說，他所經歷的桃花寨和定下的桃花債，都是幻覺？”
“我之前派人去童大寶的家鄉查了一下，那邊的確不少人都認識他，但是大家都說他突然消失了，然后他的鋪子，一夜之間垮了！”
“一夜之間？”天尊摸下巴。
“童大寶家附近有很多桃花林，他估計就是在那里求的桃花娘娘。”展昭一挑眉，“我在想，既然怎么也想不到童大寶的過人之處，那會不會只是一個巧合？”
天尊微微皺眉，點點頭，“你是說，那袋子瞎貓撞上了死老鼠，誤打誤撞，有了奇遇。因為這個原因，就算桃花娘娘不想，也要選他？”
展昭一臉贊嘆點頭兼拍馬屁，“天尊果然聰明啊。”
說完，就見小四子“啪”一聲，“吃炮！”
展昭順勢，“吃車！”
小四子繼續捧臉，“嗯……”
“展兄和白兄覺得問題出在桃花林，于是我讓影衛摘了些童大寶求桃花娘娘的桃林里的桃花來。”公孫拿出一個白玉的碗來，里邊有幾片粉色的桃花。
“的確有問題么？”展昭問。
“嗯！這些桃花都有毒，而且毒很特別！”公孫詳細跟眾人講解，“毒物里邊，有養毒一說的！尤其是一些讓人產生幻覺的毒藥，每次煉制都非常麻煩，需要幾年甚至十幾年的漫長時間。但是又不能一下子做很多，久放之后會變壞，失去效用。”
“果然是很麻煩？”白玉堂問，“每次用之前都要現做的話。”
公孫笑道，“有方法解決，就跟墨汁似的，索性做一塊大墨，每次要寫字之前，拿水磨一些出來，就方便了。”
眾人倒是聽得明白。
“這種毒，就叫做毒墨。”公孫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有了毒墨，每次用毒之前只要用水化開一點，或者用火焚燒一點，就可以制作出毒藥來！也就是醉心花的毒！”
眾人點了點頭。
“同時，毒墨又是一種很奇特的存在。”公孫道，“除了可以制作毒藥，還可以制作解藥！”
“這個好像很復雜。”展昭邊說，邊騷擾正撓頭想下一步怎么走的小四子。
“但是有一個問題，解藥和毒藥不一樣的！”公孫笑了笑，“解藥只能產生一次，長久存放也不會壞。”
“這個毒墨也挺任性的么！”展昭好笑。
“毒墨的解藥，就形成在毒墨完工之前的那一道工序。好比說，毒墨制作完成前，就差最后一道工序燒制。那么在燒的時候，產生的最后一縷煙霧就是解藥。人只要吸入了這種煙霧，那么他的血肉，就可以解讀，同時第一個聞到的人，一輩子都不會中這種毒！”公孫道，“我想來想去，之前中毒的人都是聽計從，而童大寶則是產生幻象。其實這個幻象是完全符合他自己的心思的，他就是求姻緣，于是給他姻緣！和之后那些中毒的人完全相反。皇宮里兩個娘娘性情大變，中了毒是幻象全部不好的東西，而中了解藥，則是幻象全部好的東西。這個解藥本身就有毒，是以毒攻毒的原理。”
眾人恍然大悟，雖然復雜，但是公孫解釋得其實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童大寶撞進桃花林求桃花娘娘的時候，不小心聞走了第一縷煙，也就是唯一的一副解藥？”天尊問，“而桃花娘娘之所以沒殺他，是因為這人殺不得，他就是解藥！”
“童大寶的確說他聞到了想起看到了煙霧。”展昭點頭，“表示推斷正確。”
“那個桃花娘娘估計對童大寶也沒轍，但是隨身攜帶又不能藏不能掖，麻煩。”白玉堂道，“于是就來了個將計就計，讓童大寶誤認為自己真的去桃花寨過了一年。讓他來劫道是故意的，因為他在必經之處打劫必定遇到包大人的出巡隊伍。”
“哪里藏童大寶最安全？”展昭淡淡一笑，“放在開封府，比帶在自己身邊更安全，什么時候想要，來開封府抓就行了，或者……叫人抓回去！”
“一切都是桃花娘娘布的局！”天尊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這么看來，童大寶如果當日去桃花林求的不是桃花娘娘，而是求梨花娘娘，很有可能之后的一切，也都變成了梨花娘娘！”
“這桃花索命，是用來混淆視聽的。”白玉堂也同意，“都是將計就計，童大寶闖出來的禍，給對方添了麻煩，卻也制造了幾回。”
這時，就見張龍趙虎和王朝馬漢帶著好幾個衙役，將那一大批童大寶的跟班，抓了進來，一個個五花大綁。
“我之前就奇怪，那個桃花娘娘也夠有趣的，無啦啦非要救外族，為什么不救附近的人？大概是因為手底下沒漢人，親信都是外族吧。”展昭一笑，“之前派人監視你們，發現暗地里有人輕功奇高，趁守衛不注意偷偷溜走去通風報信。”
白玉堂端著杯子問展昭，“你之前讓那些衙役別看童大寶看太緊，包大人更是將人放出天牢，就是想試試這些人？”
展昭點了點頭，“這些外族可不是老實巴交來給童大寶當小跟班的飯桶，而是桃花娘娘的內應。這樣一來，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打入開封府內部，同時，也可以看緊她的解藥！”
眾人聽到此處，都豁然開朗，同時又默默地看了看展昭。
公孫都忍不住咋舌，展昭平日就知道笑瞇瞇吃東西，大部分時間甚至有點“游手好閑”，一直覺得他只是個性格非常開朗、功夫非常好的大俠，不是太適合官府的爾虞我詐。可如今一看，展昭鬼靈精啊，他比誰都準備的早……而且一張嘴還死緊，不到罪證確鑿根本不見他開口的！果然，年紀輕輕要混到江湖上這樣地位，絕非等閑，包大人如此器重他，是有原因的。
白玉堂繼續喝他的茶，就見對面天尊對他擠眼睛——哎呀！原來以為是只爪利的貓，沒想到是只藏爪的老虎啊。
白玉堂托著下巴看天尊，不明白他想表達什么。
天尊撇嘴一笑，“要留神啊……”
話沒說完，小四子突然抓起一枚棋子“啪”一聲，“將軍！”
展昭張沉默片刻，開口，“這局不算，是天尊下的！”
白玉堂無語地看著展昭——跟小四子你還耍賴？
展昭望天，很無辜地扯開話題，“突然想吃糖不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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