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等人到了南安寺別院的門口,小四子突然看到異兆,于是眾人想了想,還是先回去一趟太學,看能不能阻止天尊。
小四子看到的景象至今為止差不多都成為現實了,雖然有一些也可能是錯覺,比如說看錯了什么的,但是這次聽小四子夫人描述,白玉堂已經做好了掏錢的準備,只求天尊拆房子歸拆房子,千萬別有人受傷。
……
放下眾人跑去接天尊不提,且說此時的碼頭。
水軍的大船開始裝配,陷空島的二爺、三爺、四爺都出面幫忙,歐陽少征都覺得應該給他們仨安排個軍職什么的,實在是能干。
蔣平熟悉水性,龍喬廣跟他詳細討教了教提高士兵水性的方法,四爺還一口答應幫忙訓練士兵,按照身體素質和游水的天分來將士兵歸類,著實是幫上了大忙。
一切順利進行,鄒良站在岸邊,正和幾個副將研究船炮的使用方法。
鄒將軍本來挺專心的,就是不遠處,一個紅色的身影老是閃來閃去,閃得鄒良直分心。
最后無奈,鄒良讓那群副將們將船炮運上船,按照韓彰的指示來安裝,自己就朝船塢的方向走過去。
船塢附近,除了陷空島的大船之外,還有兩艘紅色的大船正在修繕。
而紅船前邊,霖夜火蹲在碼頭栓船用的巨大木樁上,正看著工匠干活。其實火鳳堂的船在陷空島已經修繕完工了,霖夜火這次是托趙普找了幾個開封頂級的彩繪和雕刻工匠,將船身做成一只巨大的火鳳?;瘌P堂別的不多就是銀子多,霖夜火雙手捧著下巴欣賞著浮夸的火鳳漸漸成形,覺得審美達到了新高度。
夙青無語地靠著盾牌看著自家已原本已經很花哨的大船變得更加更加的花哨……一種不想上船的無力感。
霖夜火正看呢,就聽身后有個聲音傳來,說,“真難看?!?
霖夜火瞇眼。
夙青贊同地點頭,回頭看——果然是鄒良。
霖夜火瞇著眼睛回頭瞧著鄒良。
鄒良一臉嫌棄地打量那艘船,“像只熟透的蝦子?!?
夙青再一次表示贊同地點頭。
霖夜火眼皮子一抽,這時,就聽遠處的大船上,傳來小良子的聲音,嗓門那個脆啊,“霖火雞!這船遠看像只大龍蝦!哈哈哈!”
鄒良和夙青聽到這話,又回過頭端詳了一會兒,隨后忍不住,“噗”了一聲。
霖夜火來氣,就想蹦起來理論幾句,不過剛要站起來,腳下突然一晃……
霖夜火一愣,伸手按住腳下的木樁,眨了眨眼。
低頭再看看,木樁還好好的,感覺也蠻文檔,沒動啊……
碼頭用來拴住船的木樁可不是普通的木樁,都是灌了漿一直扎進水下泥底很深的,畢竟要固定那么大的船……怎么會晃動?難道下邊有什么東西碰了它一下?
霖夜火蹲在木樁上左右看,覺得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霖夜火正琢磨呢,感覺有人碰了他肩膀一下,抬頭,就見鄒良在身邊,這會兒,夙青跑去前邊跟幾個工匠研究船身花紋的布局去了。
霖夜火挑著眉頭略不滿地看鄒良,顯然還在記恨剛才鄒良取笑他的審美。
鄒良問他,“中午去不去天香居吃飯?”
霖夜火眨眨眼,“天香居?吃花酒的地方么?”
話沒說完,鄒良瞪了他一眼,“花你個頭!就你這樣的還想去吃花酒?誰吃誰?。俊?
霖夜火繼續瞇著眼睛看鄒良——死啞巴嘴亂欠的!
“天香居是碼頭附近的酒樓?!编u良指了指不遠處一座很氣派的酒樓,“我們昨天在那里吃的鳳尾魚鍋不錯?!?
霖夜火摸著下巴略感興趣,“鳳尾魚……”
話沒說完,腳下又動了一下。
這回,霖夜火可察覺出來了,不是幻覺??!那木樁是動了!鏈接木樁的用來拴住大船的鎖鏈也抖了一下。
霖夜火從木樁上蹦了下來。
鄒良就站在他旁邊,剛才好像地面是震了一下,然后栓船用的巨大鎖鏈就開始抖,雖然不是很明顯……
“地震啊?”霖夜火忍不住問。
鄒良看了看一旁,碼頭上其他人都忙忙碌碌,龍喬廣和歐陽少征都在不遠的地方忙著,如果有地震,沒理由別人沒察覺啊。
“是不是大魚?”霖夜火興致來了,“游到下邊撞到木樁了?”
鄒良皺眉,“沒準……不過這里是淺水區,大魚不會游過來才對。”
“沒準迷路了呢?!绷匾够鹁拖肱艿角斑吶タ此?。
正這時,遠處傳來了喧鬧聲。
眾人回頭,就見來了大隊的人馬,還有黃羅傘蓋,那架勢——皇帝出巡來了。
本來,趙禎昨天就要來的,不過昨天出了四河幫那點兒插曲,再加上趙禎有點事情耽擱了,于是就改成了今早。
這不,趙禎上完了朝,就帶著南宮紀,屁顛顛跟著趙普來參觀來了。
趙禎大老遠就看到戰船了,也有些驚訝,問騎著黑梟陪他一起來的趙普,“這么大???”
趙普點頭,“還能造更大的,不過暫時沒必要,這點夠了?!?
趙禎點頭,等車馬停下,他抬頭,一眼瞄見了霖夜火家那只大紅船,猛地一看嚇趙禎一跳,以為水面上趴著一只巨大的龍蝦。
“那艘不是戰船吧?”趙禎心說,這跑出去太顯眼了吧?看著都欠揍的樣子。
趙普哭笑不得,“這是火鳳堂的船?!?
“哦……”趙禎點點頭,就下車,準備上船去看看。
趙普也從黑梟背上下來,跟趙禎一起往船邊走。
南宮紀將侍衛們分散開警戒,自己跟在趙禎身后,準備一起上船。
歐陽和龍喬廣都走過來,身邊是陷空島的人。
趙禎自然要跟陷空島各位好好寒暄一下,笑容滿面過去,人家剛準備給他行個力,他“免禮免禮”喊了好幾遍,要多隨和有多隨和。
陷空島眾人感慨——趙禎還是一如既往沒脾氣。
趙普走得不快,見身后黑梟一直跟著,就想讓它在離碼頭遠點的地方等,這馬長在大漠,沒見過水,平日洗澡都撒脾氣,別一會兒掉水里了。
趙普回頭,卻見黑梟低著頭,看著碼頭木質地板的縫隙,似乎正在尋找什么,腦袋從一邊轉到另一邊,還橫著走了幾步。
趙普心說,莫不是透過地板縫隙看到下邊的魚了?
黑梟邊看,鼻子還一動一動的,似乎是在聞味道,隨后突然開始打響鼻,還甩了兩下頭,似乎聞到了什么不喜歡的味道,就有些不安起來。
趙普將黑梟拽到身邊,不過黑梟還是有些鬧脾氣的樣子,踹地順便還叫了兩聲。
黑梟是頭馬,個頭比一般的馬都大,通常它在的時候,其他的馬都會受到它的影響,這是天性。而黑梟莫名其妙不安了起來,趙禎隨行馬隊里頭的馬,就也有些騷動。
碼頭搬運東西,最多的就是騾馬,那些是笨馬,膽子就更小了,于是,四周圍氣氛莫名有些不安。
趙普拍黑梟的脖子想讓他安靜下來,心里也納悶——怎么了這是?莫不是有什么危險?他自然熟知黑梟秉性,沒危險它不會亂叫的。
此時,趙禎都走到船邊了,準備上船看看。
趙普抬起頭,想找個影衛幫忙把黑梟牽走,就看到鄒良正站在不遠處,霖夜火的船邊,對他擺手。
趙普抬頭看他。
鄒良伸手指著要登船的趙禎,對趙普擺手,那意思——別讓皇上上船。
趙普微微皺眉,就見鄒良身后,霖夜火和夙青彎著腰,也看木地板的縫隙,動作和黑梟還挺同步,像是在找東西。
趙普心中就一動——底下水里有東西?
九王爺就覺得情況不對頭,趕忙上前。
趙禎正要上船,手剛碰到登船樓梯的扶手。南宮四外張望,一眼就看到趙普對他擺手。
于是,南宮紀一把將趙禎拉了下來。
趙禎退后幾步下了旋梯,不解地看南宮,正這時,忽然,整個碼頭都“轟”地,震了一下。
這一震非同小可,碼頭往外的一大片都是厚實的模板和木樁拼搭成的平臺,這一震好些板都裂開了,不少軍兵也沒什么準備,好多摔倒在地。
趙禎眨眨眼——好在沒上梯子,不然已經掉水里了!不過他還是被晃得往后一仰。
一時間,所有人都有些反應罐不過來……現場一片沉默,眾人都只有一個念頭——怎么回事?地震?
而比所有人反應都快的是南宮紀,他伸手一把扶住趙禎,因為動作太猛,另一只手撐在地面,低頭……正好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看到下邊的水面。
就那么一瞬……南宮看到水中似乎有什么東西以極快的速度游了過去……水面下一個巨大的陰影劃過。
南宮紀睜大了雙眼,什么東西?這么大的魚不成?
趙禎回頭瞧了瞧,好在南宮扶著他背呢,不然剛才就一屁股坐地上了,那可有損皇帝威嚴!于是就對南宮豎豎大拇指——干得好!
南宮不動聲色站了起來,低聲在趙禎耳邊說,“此地不宜久留。”
趙禎微微皺眉,小聲說,“震一震就撤,顯得朕膽子很小似的?!?
南宮剛想說,不是震一震的問題……就聽到不知道誰突然大喊了一聲,“水里有東西!”
……
這一嗓子,打破了剛才那一瞬的沉默,將士們也有些亂了,紛紛往江面上看。
霖夜火一躍上了那艘火鳳船的船頭,盯著水面看著……
“那邊!”這時,有人就喊。
眾人循著幾個士兵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就見水面突然微微拱起了一個包……隨后又消失了,恢復了平靜。
現場再一次沉默。
但是目測一下剛才那個水包的大小,眾人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這得多大一條魚?!
韓彰對歐陽少征說,“讓士兵們都回去岸邊比較好。”
歐陽少征一抬手對船上的士兵工匠一招手,眾人有序開始下船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