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沒有挽留,而是不無感慨的道:“回想當年初見殿兄,溫文爾雅,謙和有禮,全然沒有第一神子該有的傲姿。而我當時卻認為殿兄是藏鋒于和,至少不愿相信如你這般身份,會是一個謙謙君子。”
“如今看來,是我眼界狹隘了。殿兄的確擔得起君子之名。”
殿九知笑意淡淡:“對一個神國神子而,‘君子’二字,實非褒。”
“不,”云澈反駁:“正因你是神子,更顯彌足珍貴。”
殿九知沒再說話,他伸出手來,將一枚銀色的玉石放在了身側的茶案之上。
“這是父神為我特制的傳音玉,其中蘊著父神的森羅神力,使用它,只要不是身處霧海,可以在此世間任何地方向我傳音,以其所余的森羅神力,大概還可使用六七次。”
云澈將之拿起,雙目映入了淡淡了銀輝。他豈會不明白殿九知之意,毫不推辭道:“好,我收下了。若是事關彩璃,必要之時,我絕不會吝嗇尋求你的幫助。”
殿九知淡淡而笑,迎著云澈的目光,說出著讓人難以置信的語:“哪怕要我付出生命。”
云澈:“……”
殿九知離開,云澈遙遙目送,算是給了他最高程度的禮節。
心間卻是幽然而嘆:是啊,既已身為森羅神子,又怎能當一個君子呢……
君子的軟肋與破綻,可太多太多了。
殿九知離開不久,夢見溪便快步而來。
“淵弟,成果如何?”
云澈抬手,朱雀炎在指間燃燒,本該灼熱的神炎,釋出的卻是拂人心弦的溫潤暖意。夢見溪頓時贊道:“不愧是淵弟,不過短短數十天,竟已可成功燃燒靈仙神官的神焰。”
他半開玩笑道:“有此炎在身,哪怕淵弟非是織夢神子,也足以橫行淵世。”
云澈熄滅朱雀炎,問道:“神尊前輩近期如何?”
夢見溪淡笑著搖頭:“如何分配赴往永恒凈土的名額,各大夢殿爭論不休,一些本已歸隱的長者也都現身而出來為后輩爭取,這還只是其一,便已足夠讓父神焦頭爛額。”
說到這里,他話音一轉:“森羅神子方才……沒說什么難聽的話吧?”
云澈一臉笑瞇瞇道:“你想問的應該是龍姜吧?”
“哈哈,果然不可能瞞得過淵弟的眼睛。”夢見溪笑著回應:“不過看淵弟的樣子,應該并非什么壞事。我先前見她在界門前提及你時語氣僵冷,姿態強硬,以為你當年游離世間時,有什么把柄被她拿捏手中。”
“畢竟以你如今之名,她身為龍族的疤面龍女,卻膽敢強橫至此,恐有依仗,我才第一時間將她穩下,如今看來,是我思慮過度了。”
龍姜的身份,又怎能瞞過夢見溪的眼睛。
“不,你的判斷和決定絲毫無錯。”云澈贊嘆一聲,卻沒有解釋,而是拿出了一枚形狀怪異,氣息和光芒更是怪異無比的巨大玄晶:“溪神子,你可識得此淵晶?”
正是云澈于霧海之中,以天啟神玉為基,龍淵晶為輔,以可以駕馭淵塵的虛無之力所凝制而成的“盤龍七玄晶”。
如此巨大且奇異的淵晶毫無疑問瞬間吸引了夢見溪的注意力,他快步向前,神識緩慢而小心的流轉其上,隨之發出驚嘆:“如此程度的氣息,毫無疑問是最高層面的淵晶,其中隱有龍息,卻又與我所知的淵龍氣息皆不相同……就連這個形狀,也是前所未見。”
他目光灼灼道:“淵弟,璇璣殿中所載的異種淵晶,我全部了然于胸,但此淵晶我從未見過,它極大可能,是一種從未現世過的異種淵晶。”
這個太過奇異的形狀,讓他腦海中晃過一瞬的既視感,但太過模糊,一瞬即逝:“淵弟,這枚淵晶從何而來,莫非也是你師父當年所賜?”
“不,”云澈面不改色道:“當年游歷世間時,我與龍姜之間互有恩情,她此番前來,便是贈予我這枚淵晶,以了卻當年的因果。以她那比淵石還冷硬的性子,最是不愿欠人恩情。”
說完,他將“盤龍七玄晶”直接推向夢見溪,后者連忙接過,神色鄭重。
“連溪神子都不知的話……不妨將之刻成玄影,去其他神國,或是凈土問詢一番。否則,若是自行探尋其效用,不可避免會造成毀創。”
“不錯。”夢見溪深以為然:“我這便遣人去探。如此之巨的異種淵晶,若能將之盡用,怕是能釋出堪稱天賜的威能。”
夢見溪離開之時,腳步帶著難掩的興奮與急切。畢竟他手中所捧的,很可能是首次問世,或許會一朝驚世的深淵異寶。
云澈緩緩瞇起眼眸,默然看著這一顆小小的“石子”被投向看似無波的湖面之中。
神無憶能以這枚“石子”掀起怎樣的波瀾,他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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