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籍啞然失笑，才要掩上門，又有人過來了，一看是野道人。

“公子，消息已經(jīng)聽見了么？”野道人壓低聲音說著：“這下雙華府，真的要變天了。”

“聽見了，先進來避避雨吧！”蘇子籍說著，讓野道人進來，也不到里面去，就在屋檐下望著雨，兩人都不說話。

良久，野道人說著：“公子，欽差就算殺了知府，難道就一帆風(fēng)順？未必見得，我覺得，更大可能是知府的后臺暴怒。”

“現(xiàn)在雙華府已經(jīng)不是善地了，成了神仙斗法的旋渦，我們的手腳雖干凈，但真查，也說不定有蛛絲馬跡。”

“……你也這樣想？”蘇子籍目光迷離的看著雨夜，想起了杜成林剛才的話，若有所思，良久說著：“那我們就避避風(fēng)頭。”

“不過，欽差殺知府這場戲，我還得去看的。”這場戲是自己導(dǎo)演，雖半途出了不少罅漏，但只要有個結(jié)果，就可能獲得人道之種——蘇子籍有這強烈的預(yù)感。

“還有，黃良平真的是死狗一只了么？”

不提兩人說話，一處堤壩，十余個行色匆匆的人抵達，個個都穿著蓑衣，遮雨同時，也掩住了背后背著的東西。

“這雨，什么時才能停一停。”路側(cè)農(nóng)戶有個老農(nóng)站在屋檐下，愁眉苦臉的看著泥濘的田地。

也不知道浸泡了一夜的冬小麥，還能不能活，現(xiàn)在補種，能不能來得及，并沒有注意到這些人面容陌生，并非本地人。

老農(nóng)抬頭望著天，面露絕望，發(fā)出著嘆息，莊稼最是講究一個風(fēng)調(diào)雨順，旱了不成，澇了同樣讓人心焦。

再這樣下去，又得餓殍滿地，賣兒賣女，出去討飯?zhí)与y，可但凡還有辦法，農(nóng)民都不敢，也不愿背井離鄉(xiāng)。

想到小時爹給他講過的發(fā)洪水的故事，老農(nóng)不由再次嘆一口氣。

當年他們祖上的時候，遇到水患，還能祭拜一下龍王，祈禱一下龍君庇佑。

可前朝末年，蟠龍河龍君神祠被當?shù)毓俑粶试偌溃m沒有下令砸了廟宇，但慢慢這里已沒了祭祀龍君的習(xí)俗。

“不管祭祀龍君是否有用，起碼也是個辦法啊。”

眼瞅著雨一直下，就算不決潰，莊稼也長不好，這何時是個頭？

“頭，我們真的再要去挖壩？”路過的人中，有人看著老農(nóng)，面上閃過不忍之色。

結(jié)果才一開口，立刻就被人呵斥：“怎么，你心軟了？”

“你當年病死時，可有官府救你？是老爺救了你，士為知己者死，大人對我們怎么樣，你心里有數(shù)，老爺既寫了血書，下了死命令，我們就算拼了命，也得再挖一處。”

“而且還有這樣多賞銀，行了，別嘮叨了，快走！”

說話間，十幾人就已轉(zhuǎn)進了小路，向一處小屋摸上去：“這里有幾處壩，都有許多人看守，總算找到一處人少的。”

“殺了他，就用火藥炸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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