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皇帝這時已醒悟過來，還是被趙公公扶著，奔到了不遠(yuǎn)一處小亭里，這里是開闊地，亭子并不是建在假山附近，而是平地小涼亭，屬觀賞性，現(xiàn)在就這里最安全，也還有勉強(qiáng)能坐，不怕高空墜物。

皇帝在亭下坐下，趙公公抽出手帕就要給皇帝擦臉上的灰塵。

“藥……藥！”喘息讓皇帝眼前發(fā)花，一陣胸悶，急急說著。

趙公公見了，越發(fā)嚇了一跳。

皇上這樣子，似乎要發(fā)病！

雖然之前吃了藥，按說不該在此時發(fā)病，但受驚下身體撐不住是再正常不過，趙公公幾乎立刻就意識到了，立刻去摸懷里。

萬幸！

雖有一些丹藥以及藥劑都被埋在宮殿里，可他一直隨身帶著一瓶丹藥，就是為了應(yīng)對這種突發(fā)事件！

趙公公一摸出瓷瓶，立刻拔開塞子，倒出一粒圓潤的紅丹，喂給皇帝。

這是小還丹，這時也不用試藥，皇帝張嘴吞了，也不用水，仰脖而下。

直到丹藥入喉，一股暖流慢慢向身體散去，憋悶漸漸也得到平復(fù)，心悸才算是消散。

也直到這時，皇帝才注意到面前這忠仆臉上血污一片，也不擦，眼巴巴望著自己，皇帝心一定，雖回過神來，能明白，剛才就算這老奴不擋在面前，也未必砸到自己，可也是一片忠心，心中一嘆，說：“幸虧有你。”

“你的臉擦傷了，快去擦擦吧。”皇帝說著，就要撐著身體站起來，趙公公忙上手相扶。

“皇上，您剛服了藥，還是休息下，有什么吩咐，直接吩咐奴婢去做就是！”

“奴婢不過是皮肉傷，萬萬不敢皇上擔(dān)心。”

“恩！”皇帝坐著，環(huán)顧四周，嗓子暗啞應(yīng)了聲，只見眼前一片狼藉，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尸體，皇帝沉默著，滿胸積郁得發(fā)脹，吐不出按不下，突然之間問：“朕是不是老了？”

“啊……”趙公公不知道皇帝突然這是哪一出，見皇帝半歪坐著，看著一片狼藉，睜著雙，氣弱聲微說：“圣天子自有百神庇護(hù)，朕登基后，雖有驚險，也是處處逢兇化吉，遇難呈祥。”

“可這二三年，或兵變，或水災(zāi)，或蝗災(zāi)，現(xiàn)在又有地龍翻身，震塌大殿，差點砸點到朕的身上。”

“難道，朕老了，氣數(shù)不在了？”

趙公公聽著這夢一樣卻真切的話，覺得汗毛直炸，連忙磕頭：“皇上這是哪里來的話？”

“歷朝歷代，誰沒有水災(zāi)人禍？”

“就算號稱千古一帝的魏世祖，也每隔三五年，必有災(zāi)禍。”

“這是天地氣數(shù)流轉(zhuǎn)的必然，與皇帝厚德有什么關(guān)系？皇上登基二十年，人人心里一桿秤，朝野上下都曉得皇上勤政愛民，每天皇上批的奏章就有八千字，看的折子是論百以上，誰能說皇上不好？”

說著，聲音就大了起來，更重重的磕下去。

皇帝聽了，顏色漸漸好轉(zhuǎn)，看到有一些太監(jiān)奔來小亭，顯然發(fā)現(xiàn)自己在這里，才重重吐出了一口濁氣。

“你說的是，朕不能妄自菲薄，朕這二十年，飲酒多克制，后宮嬪妃僅僅十余人，天一亮就起身辦政，朕自問，宵衣旰食對朕，全不是虛設(shè)，朕對得起祖宗，對的起社稷，對的起天下黎民百姓！”

“朕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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