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這種事,說句心里話,我這心里疼得慌,讓我心疼的不光是在我們的園區竟然還有這種喝工人血的情況發生,更讓我心疼的是,這種現象存在這么長時間,竟然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對抗,對著那些壞分子說不。”
“同志們,老人家42年前,就讓我們站起來了,到了今天,咱們的膝蓋骨咋又軟下去了?”
“一年前,我就曾對你們所有人說過,無論是誰,只要發現在園區里有不公道的事,隨時隨地可以向園區領導檢舉揭發,可就在今天,海爾分廠裝配車間主任楊秉義,一直為非作歹這么長時間,才被揪出來,我想請問工友們,尤其是裝配車間的工友們,他作威作福的時候,你們在哪里?”
大禮堂內,海爾分廠裝配車間的工人們都低下了頭。
他們不是不想檢舉揭發,只是……
不敢!
“我還想問一句,你們在怕什么?怕他事后報復,給你們穿小鞋?我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也告訴園區內所有的工友們,這種事,發現一件,我處理一件,這種人,發現一個,我處理一個,我不管他是誰,后臺有多硬……”
啪!
李天明在桌子上重重的一拍,巨大的響動,隨著廣播,傳到了園區的每一個角落。
“我給你們做主!”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像是狠狠地敲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那些私下里有過小動作的人,暗自驚懼,紛紛想著是不是應該主動交代,換一個寬大處理。
而普通工人則在這一刻,徹底找到了主心骨。
接著,李天明又當著海爾分廠全體工人的面,宣布了處罰決定,從天會、孫福寬,到李金輝等人,一個都跑不了。
天會的處罰算是最重的,被罰了半年的工資。
都知道他是李天明的堂弟,高高揚起的板子,如果輕輕落下,何以服眾。
以楊秉義為首的裝配車間原領導,該移交警方的移交,該退賠的退賠。
所有被貪污了加班費的工人,當天補發全部工資。
隨后,天會作為園區的一把手,公開做了檢討,這件事才算是在園區內部,畫上了一個句號。
接下來……
到了給市里,省里一個交代的時候了。
“徐副市長!”
按計劃,聯合調查組要明天才進駐園區,在整理好調查材料之后,李天明沒等人家上門,主動找到了徐副市長。
因為上次劉明遠的事,兩人也算是老相識了。
“李總是為了違規加班的事?”
徐副市長一開口,似乎就準備把這件事的性質給帶偏了。
“徐副市長,違規加班的情況,在園區內從來沒發生過,這件事的起因……”
徐副市長擺了擺手,打斷了李天明的話。
“天明同志,看起來你還是沒明白這件事的根源在哪里?”
李天明聞,微微皺眉:“您這話……我確實不太明白。”
“市里的意見,自然還是要以大局為重的,工業園區作為徐州的支柱產業,市委的領導都不愿意看到它亂起來,可是……有些時候,市里的意見也起不了決定作用,這么說,能明白嗎?”
李天明沒說話,只是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件事的影響非常壞,省里已經有很多不利于園區的聲音了,甚至于有人提出,為了杜絕此類事件再次發生,應該收回園區的管理權?!?
收回管理權?
“徐副市長,園區實在當初鑫利廠的基礎之上建起來的,后續的擴建,土地使用權,我們也是照價支付了費用的,所有的投資,無論是市里,還是省里都不曾參與,我不明白,哪位提出這個建議的領導,是以什么理由,要收回園區的管理權?!?
李天明說得已經非常委婉了,園區的建設,徐州市委和江蘇省委一個大子兒都沒掏,現在想要拿走管理經營權……
憑啥?
“天明同志,稍安勿躁,我只是隨口一說,省委那邊,支持這個建議的領導,還是占少數的,不過……未來的發展-->>趨勢,那可就不一定了,畢竟,園區的主體還是國企性質,你覺得沒有理由,事實上也未必如此。”
聽到這話,李天明的心里已經快要繃不住準備罵街了。
“徐副市長,市委領導怎么看這件事,您是主管經濟的領導,應該很清楚,停工一天,對園區造成的損失,會有多大。”
徐副市長嘆了口氣:“我已經在協調這件事了,可是……難??!省里已經做出了指示,我們也只能執行,一切還是要等工作組下來,這件事有了定論以后,才能……天明同志,你是個聰明人,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天明還有啥不明白的,決定權在省里。
他更加想不明白了,難道是馮建軍要整他?
可總得因為點兒什么吧?
當年,李天明收購鑫利廠,要在徐州這里建工業園區的時候,和馮建軍的關系還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