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送郄國良回李家臺子的日子,去年也是在這個時候,李天明跟著盧源的家人一起,送他的骨灰回海城。
李天明開著車,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郄國良的長子郄文遠,懷里抱著裹了紅布的骨灰盒。
“再往前就是長甸河了!”
郄文遠點點頭,他今年也已經五十多歲了,當年落實政策以后,先是在京城工作,后來又調去了西安,偶爾也會來探望父母,對李家臺子這邊并不陌生。
車駛過長甸河橋,再往前,就能看到一排一排的大棚,緊挨著大棚的是幾百畝瓜田。
郄文遠隔著車窗看去,仿佛還能看到老父親行走在田間的身影。
快到村口的時候,提前得到消息的鄉親們,早早地就在這里等著了,準備迎郄國良回家。
鞭炮聲響起,人們自發地簇擁上前,護送著車隊進了村子。
“鄉親們……有心了!”
郄文遠的聲音哽咽,手輕輕的撫摸著骨灰盒。
之前他對郄國良的選擇,也非常不理解。
當年落實政策,明明可以去京城工作,享受更高的待遇,同時在農科院,也能更好地進行研究,可為什么非要留在李家臺子。
就算是為了報恩,這些年,郄國良為村里做過那么多的事,也應該已經報答過了啊!
此刻,看著這么多鄉親來接老父親回家,郄文遠似乎明白了。
這里是真的把他的老父親當成自家人,也更有人情味兒。
車徑直開到了郄國良生前和李愛華住的院子。
“爸,回家了!”
郄文遠剛說完,眼淚便奪眶而出。
“文遠,送你爸進屋!”
李愛華從后面的車上下來,身邊是郄瀟瀟攙扶著。
眾人一起進了屋,郄文遠抱著骨灰盒在每間屋子里都停留了片刻。
“該棺斂了,別錯過了時辰!”
李天明提醒了一句。
郄文遠點點頭,隨后又抱著骨灰盒到了外面,棺材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不讓土葬?
都被火化了,咋能算土葬?
人活一輩子,最后哪能連口棺木都沒有。
將骨灰盒固定在棺材里面,蓋板上釘。
本來按照李天明和天生的意思,怎么著也得停靈三天,讓全縣受過郄國良恩惠的鄉親們都來祭拜一番。
可卻被李愛華給拒絕了。
“老郄生前不愿意回來,就是不想麻煩鄉親們,事情辦得太大,反倒是違背了他的初衷。”
郄國良既然有交代,李天明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心意。
“起!”
李天明吆喝一嗓子,兩腿發力,肩膀上擔著杠子,將棺材抬了起來。
一起的還有天林、天生、天喜、天青等人。
郄國良的最后一程了,理應由他們來送。
天亮因為工作忙,沒能趕回來,不過之前在京城的時候,也去參加了悼念儀式。
當初為孫嘉璐選的吉地距離這里并不遠,差不多也就兩里路。
就在孫嘉璐的墳塋旁邊,已經挖好了一個墳坑。
“老孫,郄老師來了,你們到了那邊……好好敘敘舊吧!”
吳月華和黃麗英攙扶著李愛華,送別老友,她們的心情也是格外的沉重。
鞭炮聲中,紙錢被灑向空中,紛紛揚揚地落下。
棺木落入坑中,陰陽先生校準了方位。
李天明抄起鐵锨,眾人一起填土,很快便起了一座墳塋。
收拾妥當了,李天明等外人離開,讓李愛華帶著子女們做最后的道別。
“媽,您還是跟我回京城吧,留您一個人在這里,我……我實在是不放心,您都這么大歲數了,身邊沒有人照顧可不行!”
郄瀟瀟還在勸著,這些天,她已經提過好幾次了。
可李愛華始終不肯松口。
“媽知道你的孝心!”
李愛華說著,看向剛起的墳塋。
“可媽離不開這里,二十多年了,媽也早就在村里住得習慣了,再說,你爸在這兒呢。”
“媽,小妹說得對,您……歲數大了,得有人照顧著您!”
郄文遠也跟著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