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天地良心,說瞎話燈滅我滅。”
“你甭提良心!”
“那孩子是我的!”
老郭在臺上咬牙跺腳,用足了力氣。
“怎么個意思?”
老郭眼淚都快下來了:“那孩子……是我的!”
“您的孩子?”
“你想啊,你回來都八十了,你有那個心,沒那個力了,老張家斷子絕孫就毀在你手上了,你冤枉我,哎……你這心可長在胳肢窩了,您這樣作,可對不起朋友啊……”
“哦,您的孩子!”
“我親生的兒子,我過繼給你了!”
老郭一邊哭,一邊跺腳。
“嗨,沒聽清楚”
“你可冤死我了,我今兒死這就完了!”
說著還真的要往桌子上撞。
他們現(xiàn)在說的這段叫《托妻獻子》,也叫《朋友譜》,很多名家之前都曾表演過,要說最好的……
李天明看過海城電視臺90年代錄制的傳統(tǒng)相聲大會,當時海城的一位老先生田立禾的版本,感覺要比老郭強不少。
不過老郭這一場說得,也確實很熱鬧,現(xiàn)場觀眾雖然不多,但氣氛非常好。
“哎呦,郭先生,我錯了,我錯了!”
“知道錯了嗎?”
“我錯了!”
“人不能這樣啊,得講天地良心。”
“是,您說太對了!”
“那孩子是我的!”
“是您的!”
“你媳婦生的!”
“還一樣啊!”
底翻出來,兩人鞠躬下臺,老郭朝臺下瞥了一眼,目光中帶著些許幽怨,賣了這么大的力氣,連一個花籃都沒有。
演出結(jié)束,這個時候,老郭還沒那么大的臉出來返場,三百多人的園子,就坐了七八十號人,要是還出來返場,那叫往自己臉上貼金。
李天明和蘇陽起身離開,剛一出門,一陣冷風刮過來,凍得倆人打了個激靈。
“直接送你回宿舍,還是找個地方……吃點兒?”
當著警察的面,李天明可不能知法犯法。
“大舅,這兒離家也不遠,要不……您等會兒溜達著回去,咱們爺倆喝點兒?”
蘇陽給出了一個更好的提議。
李天明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了手心,立刻便化成了小水珠。
“那就喝點兒!”
這么冷的天,正是守著火鍋喝小酒的好時候。
從廣德樓出來,往前開了不到三十米,就有一家銅鍋涮肉。
兩人推門進去,老板正趴在柜臺上睡大覺呢,店里連一桌客人都沒有。
“老板!”
“欸!”
老板被驚醒,忙起身招呼兩人。
“吃點兒什么您呢!”
“來你們家肯定得吃酸羊肉啊,四盤子肉,再來兩盤子上腦,兩盤子毛肚,涮著吃的菜……”
“咱家送,有菜,有凍豆腐,粉條子也有!”
“腌的水蘿卜還有嗎?”
蘇陽明顯經(jīng)常光顧。
“有!”
“來一盤子,再安排兩個涼菜,來棒子白酒!”
“得嘞!馬上就來!”
老板記好了蘇陽點的菜,轉(zhuǎn)身進了后廚。
涼菜和腌蘿卜條先端了上來,一盤子醬牛肉,一盤子水煮花生米。
“大舅!”
蘇陽給李天明滿上,這時候,一陣風刮了進來,又有客人到了。
“滿了!”
蘇陽忙收起酒瓶子,不著痕跡地朝李天明身后看了一眼。
那桌客人剛一進門,就大聲招呼著老板,挺鬧騰的,李天明也沒在意。
老板給李天明他們送肉的時候,順便記了那一桌客人要吃的東西。
“快點兒,咋這么慢呢!”
老板剛走,那桌客人就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