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進來的時候,李天明便看到了黃麗英和杜萍。
吳月華這段時間一直在海城,繼續她對于新能源材料的研究。
回來的路上,李天明也已經給她打了電話。
“小想,去把黃老師請進來!”
李想答應了一聲,忙起身去了外面,沒一會兒,黃麗英便被扶著進來了。
“愛華!”
看著李愛華,黃麗英也是泣不成聲。
“看你,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這么想不開呢,這是好事,我要去找老郄了!”
李天明扶著黃麗英坐下。
“別這么說,你要是再走了,我……多冷清啊!”
兩人當年是一起被李天明從寧固鎮的勞改農場接到李家臺子的,此后的三十多年,兩人處得就像親姐妹一樣。
現在李愛華要走了,黃麗英怎能不傷心難過。
“你還有老杜,還有吳老師陪著呢,往后……往后要是想我了,就來我的墳前看看,和我說說話,我……我就愛聽你說話,聽你唱歌!”
當年被發配到勞改農場,那段歲月里,兩人就說是靠著相互安慰,相互鼓勵,才艱難挺過來的。
現在自己的生命即將走到終點,李愛華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黃麗英了。
“你別這么說,你好好活著,我天天給你唱,好不好!”
李愛華抿嘴一笑,她感覺到自己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了,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天明!”
“李老師,我在呢!”
“答應我一件事,把我……把我和老郄埋在一起!”
“答應我一件事,把我……把我和老郄埋在一起!”
李天明心頭一陣酸澀,咬著牙,用力點了點頭。
最后一件心事了卻,李愛華眼神之中的神采漸漸渙散。
“天明,謝謝你,謝謝……鄉親們,我……”
李愛華的嘴囁嚅著,可惜誰也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
生命的盡頭,她依然在感謝著這個庇護了她三十多年的小村子。
“李老師,應該是我們感謝您,沒有您,李家臺子這些年,考不出去那么多的大學生。”
李愛華聽到了李天明的話,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滴……
一聲刺耳的警報響起,李天明猛回頭,監護儀器上拉長了一道直線。
“李老師,李老師!”
李想連著喊了幾聲,卻再也得不到回應了,撲倒在病床上,嚎啕大哭。
這幾年,一直是她和李愛華一起生活,兩個人相處的當真如同母女一般,現在李愛華走了,讓她突然感覺,心像是空了一半。
李天明強忍著悲痛,把李愛華的手,放在了被子下面。
深深的看了李愛華一眼,將這位老人最后的遺容牢牢記住,這才轉身走出了病房。
“哥!”
天生已經聽到了哭聲,只是還不敢確定。
“李老師……走了!”
剛說完,走廊里已經哭聲一片,這些鄉親當中,很多都曾經是李愛華的學生。
就在這時候,吳月華終于到了。
看到眼前的一幕,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跟在她身后的晶晶,連忙將她扶住。
“吳老師!”
“帶我……帶我去看她,去看她!”
李天明讓開了身子,幫著吳月華打開了病房的門。
“愛華,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啊!”
哭了一場,李天明和天生站在醫院的院子里,腳底下扔的到處都是煙頭。
“哥,李老師的身后事……”
“大辦!”
李天明沒有絲毫猶豫。
李愛華對村里做出的貢獻,值得一切身后哀榮。
“和周邊幾個村子都打個招呼,愿意來送送李老師的,就來送送吧!”
大柳鎮的中學也在李家臺子,這些年李愛華教出去的學生,不單單是李家臺子的,還有周邊村子的。
天生點點頭,他是村支書,李愛華的葬禮應該由他來操持。
“李老師的孩子那邊……”
“我已經通知過了,來不來……是他們的事!”
郄國良過世以后,這幾年,李天明記得他們的孩子只來過一次。
難道不知道老母親年歲大了?
一個個的,全都是狼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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