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巢,休息室內,甜甜雙手撐著墻面,兩條腿交替著甩動,做著放松。
應水根站在一旁,看著執教生涯中,最讓他自豪的弟子,臉上的表情也是莫名。
以往像這種預賽,甜甜根本不會如此重視,經常是聽著音樂,嚼著口香糖,時不時的還和隊友們說笑打鬧。
但今天,任誰都能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兒。
“放松點兒。”
甜甜不是年輕隊員了,不用說太多的鼓勵的話,但她此刻的狀態,還是讓應水根有點兒不放心。
這屆奧運會之后,不光是甜甜要退役,應水根也要離開總教練的位置了。
師徒兩個最后一次聯手征戰奧運會,如果沒能有一個的好的結局……
應水根用力甩了甩頭,到了這個時候,他也沒辦法真的做到無動于衷。
“我很放松。”
甜甜回頭看向應水根,接著又活動了一下肩膀。
“就是肌肉貼……有點兒不舒服。”
甜甜露在外面的四肢,幾乎都要被肌肉貼給貼滿了,此外被比賽服遮擋著的位置,也是一樣。
常年的運動生涯,已經讓她傷痕累累。
肌肉拉傷,肌腱斷裂,韌帶,半月板,跟腱……
甜甜都想不起來,自己身上還有哪個位置是沒傷過得。
這一身傷病,換來了她的滿身榮譽,很快,她也要帶著這滿身傷痛,告別賽場了。
但是,在離開之前,甜甜總得留下點兒什么。
18年的運動生涯,走到最后了,總不能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不為其他任何人,好歹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吧!
“用不用再調整一下?”
甜甜做了兩個大幅度的擺胯,接著又是幾個高抬腿。
“不用了,我自己慢慢適應吧!”
敲門聲響起,是組委會的工作人員過來檢錄。
登記好信息,甜甜披上應水根遞過來的毛毯。
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拍打著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膚,將肌肉的松緊度調整到最佳狀態。
“加油!”
聽到應水根的鼓勵,甜甜笑了,回頭看著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教練。
“老爺子,放松點兒,就是一場預賽。”
應水根一愣,接著也笑了起來。
“對,就是一場預賽。”
打開門,出發。
其他參加這一組預賽的運動員也紛紛走出了休息室,其中就包括了東瀛的那個安倍玉子。
不得不說,甜甜和這一家子還真有緣分,先是姐姐,后是妹妹。
這姐倆……
一樣的不招人待見。
“嘰哩哇啦,庫茬庫茬,噗呲噗呲……”
安倍玉子特意走到甜甜身邊,嘴里不知道在說著啥。
一邊說一邊還朝著甜甜露出了一個挑釁的表情。
說啥屁話呢?
甜甜連英語都聽不懂,更別說是鳥語了。
和霍起綱結婚這么多年,甜甜到現在都聽不懂粵語,全家人為了遷就她,連霍起綱的奶奶都在重新學普通話。
大概是反應過來,意識到甜甜聽不懂自己的話,安倍玉子又甩出來一句怪腔怪調的中文。
“我會打敗你。”
“打你媽啊!”
呃?
“你說什么?”
“滾一邊兒去。”
“滾一邊兒去。”
甜甜說著已經到了通道入口,一把扯掉披在身上的毛毯,扔給了應水根,隨后昂首闊步的走了出去。
看到甜甜出場,看臺上立刻暴發出一陣歡呼聲。
盡管之前的4*100米失利,讓甜甜的粉絲大感失望,但是,人們對她依舊滿懷期待,即便是未能如愿取得好成績。
35歲的年紀,能站在奧運會的賽場上,本身就已經是勝利了。
但是,甜甜絕對不會這么想,站在這里,她唯一想的就是贏。
“我國運動員李甜甜處在第四道,她和美國運動員喬伊那保持的女子200米世界紀錄至今沒有人能打破,李甜甜今年只參加了三站世界田聯大獎賽,最好成績是……”
解說員正在介紹著甜甜的履歷,其實根本不用他說,甜甜的過往,隨便找出一個人來,都能如數家珍。
處在第五道的就是安倍玉子,和她姐姐一樣,十幾歲就長了一張早衰的臉。
現場播報員念出她的名字時,看臺上傳來了陣陣噓聲。
安倍玉子卻絲毫不慌,還揚起胳膊對著四周圍的看臺揮了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