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明知道這些的時候,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明明是最親最近的人,事到臨頭,還不如劉秘書。
等到撥亂反正以后,王作先還是選擇了原諒,但是,夫妻,父子之間的關系,卻很難回到從前了。
這些年,王作先的妻子和兩個兒子一直生活在南方,平時偶爾通個電話,每年見上一面,僅此而已。
大概是察覺到了李天明的目光,王作先的妻子抬頭看了過來,兩人四目相對,對方立刻錯開了目光。
顯然,她是知道李天明的。
“天明,走吧!”
宋曉雨感覺到李天明的情緒變化,連忙小聲提醒了一句。
“走!”
如果換一個場合,李天明絕對要給王作先那兩個不孝子,一人十個大嘴巴子。
他不是沒經歷過那個年代。
父子反目,兄弟成仇的事,也曾聽說過。
如果只是為了自保,劃清界限也就罷了,這兩個混賬東西竟然貼大字報,往自己親爹的頭上潑臟水。
做出這種事的,還能被稱為人?
“爸!”
剛走出悼念廳,李天明就看到了振華和蘇明明。
他們來得早,悼念完,剛好看到李天明和宋曉雨進去,就一直在外面等。
“您……別太難過了!”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此刻李天明已經能接受這個事實了。
“回家再說吧!”
坐上振華的車,一起回了家。
昨天夜里一宿沒睡,剛到家,李天明便回屋沉沉的睡著了。
夢里,他又回到了年輕的時候,跟著王作先一起南下廣州,參加廣交會。
當時在火車上,他和王作先等一眾海城的領導,盧源、周振國、馬援朝等人,大家光著膀子談天說地,暢想未來。
那個時候的王作先還不到50歲,正值壯年,對李天明所說的20年后的中國,充滿了向往。
正說得熱鬧,王作先突然揮手打斷了眾人的話,看著李天明,表情鄭重的說了一句。
“天明,替我好好看看咱們的國家,再過20年,又會有多大的變化!”
李天明猛地驚醒。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身邊的宋曉雨睡得正熟。
呆坐了一會兒,李天明輕手輕腳的起身下了床,到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朦朧的月光。
啪!
李天明點著一支煙,剛吸了一口,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回廊的欄桿上。
隨后又點了一支。
隱約間還能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響,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喧鬧聲。
年輕人的夜生活或許才剛剛開始。
王叔,咱們的國家往后會變得越來越好。
我再替您看20年,要是運氣好的話,替您再看40年。
40年以后的中國,咱們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
嘭!
聽到聲響,李天明不由得一驚,抬頭看去,隱約間能看到火光。
不知道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在京城市區里放煙花。
呼……
李天明坐在臺階上,側頭看著那根漸漸燃盡的煙。
煙癮還這么大。
微風吹過,感覺到陣陣清涼。
王叔,要是還能再來一次,我非得幫著您把楚明玉那個老家伙整趴下。
想著站起來,將兩個煙頭碾滅,轉身回了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