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洲拍桌起身,環顧向四周:“魁首之位在前,龍頭和各位叔伯見證,這件事兒,就這么定了!”
陳行舟沉默著,沒有說話。
看了一眼季覺的神情之后,撐著座椅扶手起身的手臂忽然松開了,坐回了原本的位置上,一不發。
“且慢——”
季覺抬起的手忽然收了回去,看向了他的腳下:“事情定了,那我的人呢?”
凌洲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腳下奄奄一息的人,頓時嘲弄一笑,揮了揮手。
立刻就有人將延建拖了下去。
在出門之前,就被人接了過去。
陳行舟身后,有個穿著白大褂玩手機的人影起身,走到地上的延建旁邊,隨意的伸手撥弄了一下,了然點頭。隨手從口袋里掏出注射器,打了一針。
“還好。”被帶來的謝嵐回頭看了看季覺,告訴他:“都是外傷,腦部溢血也很容易解決,都是小問題。”
“多謝。”季覺頷首。
“收錢干活兒而已。”
他指揮著金毛和另一個人將延建抬上了擔架,最后朝著季覺揮了揮手:“你加油吧。”
擔架上,延建努力的掙扎著,想要向季覺說什么,可鎮定劑很快就發揮了效果,昏了過去,不省人事。
而另一頭,挽起袖子來的凌洲朝著角落里的人勾了勾手指,立刻就有人走了上來,在季覺身邊:“抱歉,先生,我們需要檢查一下。”
凌洲說:“開賭場的,疑心病就是重了點,為了確保公平和結果,季先生應該不介意吧?”
“我隨意,不過你呢?”
季覺起身,展開雙手任由檢查,瞥著他:“不過,你呢?”
“也行啊。”凌洲無所謂,“這么多叔伯的眼皮子下面看著,我總不至于出老千吧。”
陳行舟向身后看了一眼,沉默的老林頓時走了上去,獨臂抬起,在凌洲身上按了按,感知確認沒有什么煉金裝備之后,一線黑煙便纏繞在了他的手腕。
封鎖一切靈質波動,隔絕靈魂和感知。
哪怕有稍微的靈質波動,那一線黑煙都會熔斷消散。
而季覺的搜身結果也出來了。
除了超然視界的戒指和古老之口的項鏈之外,鑰匙扣、手機、鋼镚、一張剪過的地鐵票,還有……一把左輪手槍。
平平無奇的手槍落在所有人的眼前。
下屬茫然的回頭看了過來。
“不用了。”
凌洲擺手,都忍不住笑,“這個就給季先生留著吧,起碼能壯壯膽氣。”
“那就多謝了,沒了槍,我還真有點害怕呢。”
季覺微笑,拿起槍來,放在了桌子邊上。
另一只手上,則被人銬上了一只單獨的手銬,綠光閃爍,同樣封鎖靈質、感知和矩陣。
有荷官走了上來,推著車,展示著各種用具,任由檢查。
雙方確認無誤之后,拆封啟用。清點籌碼,將雙方的賭注全部折算完畢,堆積兩座山,一大一小,差別如此顯著。
“想玩什么?”凌洲問:“百家樂,德州,橋牌?賭大小也可以。”
“客隨主便,都行。”
季覺無所謂的搖頭,自始至終輕松自如,那一副微笑的樣子,令凌洲的神情也微微停滯了一瞬,難以分辨,這就是破罐子破摔、成竹在胸,還是故布疑陣的掩飾和策略。
但都無所謂。
從他答應,不,從他上船,甚至在上船之前,這一切就早已經決定了。
無非是垂死掙扎而已罷了。
閃爍的攝像頭之后,監控室里,領班看著屏幕上的景象,拿起了對講機:“目標上鉤了,請貴客開始準備。”
而就在天波號的最上層,豪華包廂之中,滿面胡茬的男人看向了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老者:“后面交給您了,克蘭杰大師。”
老者抬起眼眸,毫無瞳孔,一片純粹的眼白之中,仿佛有無以計數的幻象一閃而逝,視線落在絡腮胡男人臉上,令他本能的渾身發冷,后退了一步。
就像是一眼之下,自內而外的一切都被人看穿了。
“放心吧。”
克蘭杰古怪一笑,看向眼前的桌子,桌上那一架天平,兩顆砝碼的色彩緩緩轉變,一顆鐵光流轉如銀,一顆漆黑如墨。
“告訴高越,這是另外的錢。”
他伸出手,撥弄了一下天平的橫桿。
打破平衡,重量,已經悄無聲息的向著墨色砝碼的方向傾斜。
老者咧嘴,任由饑渴的天平吮吸著自己的血液和靈質,無聲一笑。
“一切早已經注明,命定之中,萬物皆為傀儡——”
今夜此刻,此時此地,一切早已經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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