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白梟不假思索的,扣動了扳機。
一顆平平無奇的子彈,脫膛而出,劃過了夜色,悄無聲息的跨越了漫長的距離,向著……天爐的眉心!
契科夫之槍,終于響了!
當子彈在膛中的時候,萬象變化流轉,從不停歇。
可此刻,當子彈飛出的剎那,世界好像停滯了,時光、思緒、萬象,盡數(shù)凍結,只有那一顆子彈,自由輕靈的翱翔,跨越了漫長又漫長的距離和時光。
宛如因果注定一樣,天經(jīng)地義,理所當然的,帶來了死亡。
而就在停滯的時光里,天爐的眼瞳,卻微微一動,抬起眼睛來,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子彈,伸出的手掌,緩緩合攏。
摘下了一朵花一樣。
將子彈摘進了手中,萬般神異,一切非凡和力量,盡數(shù)消融無蹤,只有一顆平平無奇的子彈而已。
時光,再度恢復了流轉。
一切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
啪!
輕響之中,血光飛迸,天爐的身體僵硬在半空之中,踉蹌著,向后退出了一步,額頭之上,浮現(xiàn)出了一個貫穿的彈孔。
“居然……”
中槍!
當他再一次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本應該握在手中的子彈,竟然消失不見了。
不,應該說,就在他握住子彈的瞬間,有一只手,將他摘下來的子彈,又放了回去!
墨者之傳·非攻!
就在這至關重要一刻,當代涅槃首領,悍然出手,猝不及防之下,天爐受創(chuàng)!
即便是再如何微小的傷勢,在面對一個暗中窺伺的墨者時,都是決定性的不利,甚至,無暇分心。
更何況……
“看來,棋差一著啊。”
天爐遺憾的嘆息,理所當然的,攤手。
不好意思,盡力了。
于是,僅僅只是一瞬的遲滯,一切,就再無可挽回的余地……
只有歇斯底里的狼嚎聲,響徹天地,猩紅如日的眼瞳,從天穹之上睜開了,猙獰俯瞰。
山中狼!
殘缺的化身,轟然爆裂,炸成了一團血霧。可在迅速膨脹的血霧之中,灰黑如巖的毛發(fā)生長,延伸而出。
大地和天穹,發(fā)出了令人摩擦的尖銳聲音,就像是,有什么龐大的東西,強行跨越了漩渦,擠入了現(xiàn)世之中……不,倘若強行進入的話,聲勢還要再夸張十倍百倍不止!
此刻的樣子,分明是早已經(jīng)悄悄的擠進來了!
那是山中狼!
山中狼的本體!
未誕之狼的麾下,第一只狼,竟然不知何時,已經(jīng)潛入了現(xiàn)世,潛伏忍耐,等待著祭品端上祭壇的那一瞬間,放肆饕餮。
連心中狼都忍不住想要罵娘。
特么的說好了大家同臺競技,公平爭奪,特么的你直接就開著大號上來了算怎么回事兒?!
擺明了是想要獨吞,一點湯水都不給別人留!
眼看著一切再去挽回的余地,再無法忍耐怒火,更無法接受結局……如今,曾經(jīng)背棄盟約的野心之舉,居然變成了真正能夠挽回局勢的神來一手!
山中之狼,驟然暴起!
無窮利齒宛如山巒之影,強行,闖入了白鹿的領域,要將白王徹底吞吃!
飛光無用,不能傷其爪。
映日無用,不能斷其牙。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未誕之狼也在和白鹿的斗爭之中,傾盡全力,降下力量,令山中之狼在現(xiàn)世中能發(fā)揮的力量,無限制暴漲!
甚至,就連鎖的壓制都被大孽之狼所強行撐起,來不及起效……起效也不管!
管你特么這的那的,先吃了再說!
能吃不虧!
林中狼要吃,盧長生要吃,他媽的白鹿也要吃!
吃!吃!吃!吃!
巨口宛如深淵,龐大的漩渦從黑暗之中浮現(xiàn),要將整個舊都廢墟都徹底吞盡肚子里,吃干抹凈!!!
“呵……”
有人笑了。
一秒。
時間,無聲無息的,向后跳了一秒。
天下地上,白邦內(nèi)外,甚至,整個現(xiàn)世,所有人都或多或少的產(chǎn)生了那么一絲迷茫和疑惑。
就好像發(fā)呆之后,忽然回過神來。
我剛剛,干什么來著?我剛剛想說什么?我剛剛在做什么?
剛剛,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只有凄厲的慘叫,響徹天地。
血雨瓢潑,如同洪流那樣噴涌而出,灌溉荒野。
就在所有人眼前……
——山中狼,攔腰而斷!
不止是山中狼,整個舊都遺跡的前方,內(nèi)外邊緣,乃至,天地之間,悄無聲息的,出現(xiàn)了一道筆直的裂痕。
就像是看不見的利刃,從紙面上,一滑而過。
咔擦一聲,仿佛收劍入鞘。
腰斬山中狼!
沒有殘存氣息,沒有過程,沒有答案,也沒有呼吸……
死寂里,從聯(lián)邦帝國到四部六宗,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
圣賢!
荒集里,還藏了一個圣賢!
只是,那樣的痕跡……
兇劍·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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