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來了!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還沒來得及接著奏樂接著舞,諸多幸存者的經歷和所帶來的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七城,哪怕是七家的媒體管制居然都沒有能夠攔得住……
途徑太多了,七城也太草臺了。
至于羅島,季覺倒是能管得住,但他覺得沒有這個必要。
人魚之患的存在,倒是能讓那些個自以為智慧每天鼓吹害風不足以為患的大聰明們好好看清楚局勢,別再盲目樂觀。
長達十幾二十米的嗜血巨物們,如今正在成群結隊,一支又一支的向著無盡海的東部遷徙擴散而來。
根據洋流的位置和方向,其中有至少有好幾支會從七城附近的海域經過。一旦順著下水道或者地下河,鉆進七城里,后果不堪設想。
尤其是人魚作為海洋中的獵殺者,天然就具備極強的荒墟和熵系的相性,其破壞力根本不能以常理計。
更恐怖的是,不同于其他的大型獵殺者獨來獨往,人魚是一種族群觀念非常濃厚的物種,時常成群結隊的行動,內部甚至分工明確,而且智力也不低,成年之后能夠有人類十一二歲左右的程度。
而每一支足以稱之為族群的人魚,小點的十幾上百條條,大一點的,有可能幾百上千條……
但凡只要碰上一條,普通的漁船就兇多吉少。而匯聚成規模的人魚,甚至連聯邦和帝國的軍艦都敢發起攻擊。
一旦大量人魚聚集,在激素干涉之下,出現返祖遺傳,孕育出了雛體蛟種的話,那么規模就會更進一步的擴大。
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天災了。
只不過,真要出現這種狀況,七城反而不用擔心了。
有史以來,這樣的狀況只在無盡海北部的海域出現過一次,所造成的破壞太過夸張,到時候最先坐不住的肯定就是聯邦和帝國,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家躺平了看大佬操作就是了。
這事兒惡心就惡心在這兒,沒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也沒有大到不用擔心。
偏偏一旦解決不了,那就麻煩無窮。
譬如冷不丁的當頭一棒,敲的人腦殼嗡嗡響。
目前大家的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人魚究竟從哪兒來,搞什么,來特么東部海域干啥啊。
于是,七城議會牽頭,七家查來查去,查到最后……綜合了各方情報之后,發現這事兒歸根結底,還是得怪聯邦!
雖然理論上來說,只要你距離聯邦夠近,一切事情你都可以怪聯邦,但這一次怪起來尤其是理直氣壯。
因為之前雨季的時候,海州安全局把聯邦附近的人魚族群鏟的太干凈了,都特么斬草除根殺絕了!
以至于,失去了人魚的威脅之后,今年的魚群繁育額外的豐厚,害風先兆的孕育之下,爆發式增長。
大量食物的味道則源源不斷的吸引著外來的人魚族群向著此處匯聚,仿佛游牧族群追逐水草而來。
只能說生態平衡真奇妙了。
人家是來吃自助的!
可要再仔細琢磨一下的話:之前的安全局之所以要跟人魚對肘,是因為海洋溫度異常升高,導致魚群出現混亂,人魚追逐著魚群,大量向海州方面靠近。
而之所以溫度升高,是因為無憂公這條老狗痛下血本,重啟焰潮之禍,燒穿了故始祭廟的壁障……
而說到焰潮之禍……
到最后,季覺發現,歸根結底,怪來怪去,居然還得怪自己?!
“真特么見了鬼了!”
季覺翻來覆去的看著手里的簡報,越看眼前越黑——這不就搞得跟自己像個災星一樣,走到哪兒哪兒就出問題么!
他充分的自我檢討了一下,為什么每次但凡出點什么問題都能跟自己扯上關系,最后發現,都是這幫狗東西太不檢點了,總想要牽連自己!
不然呢?
難道自己還能有錯不成?
絕對不可能!
就這樣,拋下簡報之后,他就投入到了自己的研究里去,沒有再管。
而人魚將至的消息,卻在七城之間傳播得愈演愈烈。
諸多舊聞在社交媒體上被不斷的翻出來,而人魚的規模也開始越來越夸張,遷徙的從剛開始的幾支到十幾支到現在幾十上百支,多少人信誓旦旦的反復搬運著同樣的消息,添油加醋之下,數字和威脅就變得越來越夸張。
恐慌如潮擴散開來。
明明人魚還遠在天邊,數量也根本不可能有這么離譜。
但至少有一點說得沒錯……一旦遷徙的人魚從附近路過,那么就肯定不會無視七城的存在——人魚的感知和味覺比狗還要更夸張,幾十里之外的食物味道都不會放過,更何況是大規模的人口聚集。
別的不說,哪怕是每天大量廢水糞便的排放,那味道就足夠把路過的人魚釣成翹嘴兒了。
誰還不想開開葷呢?
各種危聳聽的傳聞喧囂塵上,搞的季覺也煩不勝煩,不過很快,他就知道,為啥相關的消息屢禁不止了……
啖城聯合會高調的宣布,將針對即將到來的人魚族群進行驅逐和獵殺,絕不使七城有損,只要啖城尚在,就絕不會讓這幫畜生攪擾了大家的美好生活!
一時間,贏得了父老鄉親們的交口稱贊不提,啖城的實力軍備、好人好事和高風亮節也在各個渠道里在七城里流傳開來,一時間,幾乎要變成了無盡海上的文明之光。
“這就開始造勢了?”
季覺看了一眼新聞,都要被逗笑了。
“是啊?!泵骺死諊@氣,“看來帝國那邊給的真不少?!?
啖城的主宰是商人集團所組成的啖城聯合會,而背后的大腿,則是帝國那邊最喜歡在海外開枝散葉的圣樹家族。
靠著帝國本土教派起家的圣樹家族,手握著大量的財富和資源,最喜歡的就是多方下注,不論是在無盡海還是在中土,甚至在聯邦都具備著相當的影響力,把手伸到七城來似乎也沒什么意外的。
“這幾天你沒來,老東西整天上躥下跳,可是拉攏了不少人。”明克勒在電話里感慨道:“連喬普拉這邊都沒放過,你可是錯過了不少精彩劇情?!?
“我要是在,人家說不定還不好施展呢。”
季覺滿不在乎的笑了笑,用腳后跟想他都知道,啖城那邊的由頭和借口是什么……搞不好,如今的合縱連橫,就是建立在季覺所帶來的威脅之上呢!
發現大家都這么看得起自己,季覺都不知道應不應該感到榮幸。
原本所有人都在盼著蘇加諾家趕快暴死,結果沒想到,暴死是暴死了,蘇加諾家沒了,結果季覺來了。
還特么的不如蘇加諾呢!
哪怕是蘇加諾家成為了盟主,七城也依然是七城,可季覺如果坐上了那個位置,七城會變成什么鬼樣子,那就只有鬼才會知道了。
搞起事情來,就如同呼吸一樣自然。殺起人來,瘋的像是狂屠親選。玩游戲像僭主,搞對手像滯腐。
就這,還特么是太一之環的金綬工匠,聯邦出了名的軍火頭子,身份串的人頭暈眼花……沒辦法,家旁邊搬來這么個鬼玩意兒,擱誰誰恐怕都睡不著!
蘇加諾家還在流水線上看著你呢!
相比之下,連費爾南這樣的死硬改革派都顯得和藹可親起來。
“這一次驅逐人魚,加里斯托那老東西還裝模做樣的邀請你一起去呢?!彪娫捔硪活^的明克勒說道。
“……”
季覺手里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沉默著,一時茫然:“加里斯托是誰?”
“……”
于是,明克勒也搞沉默了。
你特么前幾天還在蒲城開會,握手的時候笑的跟親兄弟一樣呢,合著你連名字都沒記是吧?
他嘆了口氣,提醒道:“啖城聯合會的會長?!?
“哦,二號蟲豸啊?!奔居X一拍腦袋,從記憶邊緣的角落里總算把這個名字想起來了,“好啊?!?
他說,“那就去唄?!?
“?。俊?
明克勒一時錯愕,下意識的坐起來,“真的假的?”
“不然呢?”
季覺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人家費了好大心思,擺排場亮肌肉,你不去,人家不就白準備了?
我還想見識見識一下圣樹家族的能耐呢。”
“我明白了?!?
明克勒了然一嘆,就好像恍然大悟:“你又要開始攪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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