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帶手的放個風、指個路,支點主意,誰還不會啊。
“要拉警報么?”
工坊里的樓封收到消息,探頭發問。
“用不著,垃圾再多也是垃圾,下腳料的貨色,湊再多,有什么用?”
季覺無所謂的擺手,“讓環衛部門接著干活,好好的一個島搞得臭氣熏天的,日子都快沒法過了。”
“外面的呢?”
“我親自去掃。”
季覺挽起袖子來,“蚊子腿再小,也是個肉呢,更何況,這么多蚊子腿堆在一起……浪費了,多不好。”
寂靜的海天之間,漸漸響起了低沉的嗡嗡聲。
原本放晴的天穹,居然再一次陰郁起來,因為云層之中如同潮水一般飛出的恐怖洪流……
此時此刻,海洋里,半空中,天穹之上,好像都在迅速被擴散的漆黑所籠罩。
一個個小點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吞沒一切的黑潮。
可現在,當那些個小點迅速放大的時候,就顯現出了自身猙獰的面貌,仿佛魚和蟲類雜交一般的身軀,鱗片和甲殼,尾巴和節肢,還夾雜著諸多各有不同的畸變。
本身狀態就不怎么穩定的海蝗在害風的催發之下,異化更甚,甚至變成了變異拼盤,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有。
至于成體的大小,甚至比季覺之前去中土時見到的還要夸張。也不知道究竟在害風的催發之下吃了多少,其中卡車大小的都數不勝數,甚至還有更多的隱藏在深海之中,只能隱隱窺見那詭異又猙獰的輪廓。
還有更多的幼生體,此刻已經騰空而起!
現在,季覺總算明白這群東西為什么叫做海蝗了。
這群玩意兒,是真的能長出翅膀來的,甚至,就在季覺的觀測之中,大量撲在外海死魚匯聚處的海蝗放口饕餮的時候,背后就有一根根濕漉漉的蟲翼延伸了出來。
還可以現場現點現長……
而數量的規模,已經徹底超出了季覺的統計范圍之外。
單個而對于天選者難以構成威脅的海蝗,如今已經充斥了海天,甚至還在不斷的匯聚……此起彼伏的嘶鳴聲不斷響起,呼朋引伴,蟲翼震顫時,就灑下了大量的信息素,將消息傳遞向遠方。
純以量級而論,就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災禍!
在諸多災獸里,海蝗是為數不多沒有評級的,哪怕單個構不成什么災害,可隨著數量一次次的暴漲,規模迅速的擴大,對于城邦和聚落的威脅性,就將筆直的上漲!
殺之不盡,滅之不絕。
殺的再多也沒用,甚至就連同類的尸體它們都會吃……
唯獨只有等到它們吃光了一切,在食物匱乏的環境里,互相開始殘殺,到最后族群徹底潰散之后,災禍才能夠迅速平息。
哪怕對季覺而無法造成威脅,可對于羅島而,就是不折不扣的滅頂之災!
此刻,蝗災從四面八方,天上海下,呼嘯而來……
振翅聲如雷鳴,延綿不斷,海潮攪動,波瀾鼓蕩不休。
季覺甚至可以想象,幕后推動者在無聲發笑的模樣。
選擇題,季覺,輪到你了。
是舍棄羅島、狼狽逃竄,還是為了羅島,徒勞的消耗自身?
有那么一瞬間,季覺感覺到有不知道多少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辦公室外都是一片死寂。
當他推門而出時,看到工位上那一個個焦躁和恐慌的身影,那些個向著自己看過來的視線,好像要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
“季、季先生……”
最前面的人下意識的張口,聲音戛然而止,慌亂的站了起來,卻不知如何是好。
季覺漠然,毫無動搖。
眼線掃過那些甚至沒見過幾次的面孔,落在工位的空缺上:“工作時間無故缺勤,警告一次。”
“啊?”
最前面的人愣了一下,呆滯,沒反應過來。
“特殊時期,就不記曠工了,別讓我看到下一次。”
季覺冷聲警告:“稍后財務記得擬個通知發下去,這幾天津貼加倍,加班的補貼發全。食堂的同事們辛苦一些,餐品供應別落下——需要我再重復一下么。”
“呃,記、記住了。”
回過神來的員工手忙腳亂的將季覺的吩咐記下來。
于是,季覺點頭,直勾勾的朝著他們看過去,最后發問:“那你們一個個還愣著干什么?上班不用做事么?
我雇你們是做慈善的嗎?”
上班就是上班,天打雷劈也要上班!難道海蝗來了就可以放著績效不管?簽了合同進廠就老老實實的賣身賣血賣青春,別特么給我講那些有的沒的!
我看你們就是螺絲打的太少了!
干活!
就這樣,在冷漠的目光之下,原本陷入恐慌的工廠里再一次飛速的運轉了,重歸安定,再無恐慌。
漸漸的,原本充斥天穹的黑影和空氣中不斷回蕩的詭異嘯叫聲,居然也好像幻覺一般,無聲的消失了。
當忙碌之中的員工疑惑的抬起頭,看向窗外的時候,卻發現,外面什么都看不見了。
只有一片蒼白。
蒼白的霧氣悄無聲息的擴散,仿佛純白的織錦,無聲的覆蓋在海天之間,將整個羅島都囊括在內,千絲萬縷的蒼白彼此匯聚,妖嬈舞動。
譬如萬丈高墻在海天之間升起,徹底的隔絕內外。
帷幕已然落下,遮蔽舞臺。
此處沒有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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