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已經快要無法掌控這一份屬于自己的力量!
光是克制自己流口水、仰天大笑和跟這個家伙爆了的沖動,就已經快要傾盡全力。
靈魂好像被一分為二了,當盲動和本能占據了上風之后,理智就變得岌岌可危,難以為繼。
他正在墜落。
正在漸漸的失去所謂的才能,變成一個普通人……
這一刻,季覺終于恍然大悟。
愚昧不止,苦難無盡!
這就是費爾南所踐行的道路和天命,也正是他對整個七城所施加的畸變和異化……
沉淪之道!
熄滅一切變革之心,甚至,斷絕所有的上善之道,令一切都永遠沉浸在愚昧和癡頑之中……
以七城之沉淪,換取己身一人之揚升!
正因為如此,季覺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才會如此的礙眼,如此的令他如芒在背,無法容忍。
也是這一場畸變還沒有真正開始的最大原因。
七城從來一體,燈塔將整個七城串聯在內,只要還有一城一地未曾沉淪滯腐,那么他的揚升就無法真正的完成!
終究是功虧一簣……
但沒關系,哪怕是羅島和象洲不愿意,費爾南也還可以自己再動手把他們按下去,差點功夫就差點功夫,失之自然就失之自然。
他還來得及補救,同樣,也還來得及,幫助季覺真正的認清現實!
甚至,將季覺的阻礙,也變成墊腳石。
以此良才美玉的沉淪和泯滅,再一次的拔升自身!
哀鳴迸發。
就在季覺手中。
他的一條手臂,分崩離析。
并非來自于費爾南的壓制和蹂躪,反而是因為他自己操作變形……令三相煉金術開始失控了!
名為平庸的詛咒,正在不斷的施加在他的身上。
令他的一切無法自控的劣化。
更要命的是,整個七城的畸變和無處不在的反抗,令所有對外的煉成都舉步維艱,事倍功半,難以完成。
就好像,和整個世界為敵。
和如今七城之畸變化身的費爾南做對手,又何異于同所有沉淪在泥潭里的人去拔河呢?
哪怕一個人再怎么清醒和理智,也終究是徒勞角力。
被同化也只是時間問題……
“嘖!”
季覺咬牙,干脆直接將壞掉的胳膊薅下來,丟到一邊,換了一條備用的新的上去。
早就習慣了把對手拉到和自己一個水平線來比爛之后,他居然第一次被對手拉下去了,就好像被弱智光環所籠罩一樣,最基本的理智都無法保持。
此刻,感受著無數靈魂沉淪泥潭時的哀鳴,就再無法,克制憤怒:“你們這幫禍害,怎么他媽的就殺不絕呢?”
“哈,世上無煩惱,庸人自擾之,季覺,殺之不絕的究竟是我們這些禍害,還是你們這幫余燼自以為是的矜貴傲慢之心呢?”
殘缺的天人之影無聲發笑:“汝等居高臨下,自詡為良才美玉的時候,又何嘗體會過,這一份常人與生俱來的平庸?
不是大孽改變了他們,是他們鑄就了大孽,甚至無須滯腐去荼毒污染,是他們的本來就是如此!”
“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生來就帶著名為‘平庸’的原罪。
哪怕是拼盡全力的去搶去爭,也只會徒勞無功。哪怕賭上性命向上攀爬,也只會摔的尸骨無存。”
“理想和現實的痛苦,夢想破滅時的煎熬……最后將七城變成這樣的,難道不就是所謂的希望么。
最終,是他們自己選擇了沉淪,他們拒絕了改變,選擇了永遠不變的昨日和明日,回歸本來的面貌!
所謂凡庸,就是如此可憐的東西……你又何必來攪擾他們的安寧?”
無窮靈魂沉淪的泥潭里,天人之影在漸漸的凝實,一步步的將這一切,重新奪回手里。
而燈塔的輝光照耀之下,破碎之聲不絕于耳。
整個龍山裝甲都像是被看不見的繩索拉扯束縛著,舉步維艱,就像是落入了深海之中一樣,甚至再沒有辦法向外進行任何的煉成。
哪怕是赤霄旌節,也陷入了遲滯。
整個世界對季覺的厭惡和排斥,抵達了最高峰!
應該說,是沉淪泥潭之中的靈魂們,本能的對季覺進行排斥和反抗,拒絕從燃燒的鐵屋之中醒來。
醒時痛苦,寧愿長眠!
“看到了嗎,季覺?”
費爾南戲謔一嘆,“這就是凡庸之類的本性,揚升不過是偶發之變,沉淪才是最終的結果。
所謂的,萬物自化,其結果,就是萬物自朽!”
“你特么可閉嘴吧,老東西!”
季覺都要被氣笑了,高血壓都要犯了:“逼逼賴賴老半天,光吹牛逼了,合著實驗造假、偽造數據的那部分,你是一點也不提啊!
騙騙別人就算了,你可別騙自己!你這玩意兒寫出來,別說《創造》,連特么《海州通信》的初審都過不了!
當年你大師的頭銜究竟是怎么來的?
花錢找理事買的嗎!”
季覺說完之后,愣了一下,就好像明白了什么,神情立刻就變得懇切起來,放低姿態:“說真的,我其實也挺想進步的……
有門路的話,能不能介紹一下?”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