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罰隊追逐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目標,臭名昭著的幽邃之匠,自詡為天下良工之窖的滯腐之類!
與其說是工匠,卻更喜歡自稱為收藏家。
最喜歡的,就是奪取其他工匠的心血作品和技藝,擴充自己的收藏,曾經為了一件珍貴的藏品,不惜改頭換面潛伏十年、數十年……
鬼知道那個家伙身上究竟藏了多少從別人那里奪來的造物。
甚至,身上可能還有……
“……還有同行啊?”
血焰焚燒之下,本應該徹底灰飛煙滅的那一具無頭的鋼鐵之軀,發出聲音,滿懷著疑惑:“話說,這不算違規么?”
轟!
長矛崩裂,湮滅如塵。
近在咫尺的距離內,融化的鋼鐵之指抬起,指向了那一張面孔,一束紫電黑焰噴涌爆發,卻再一次的被對手預先所感知,拉開了距離,甚至,騙過了湛盧的追逐鎖定,從容躲避。
“太好了,真是松了口氣。”
季覺的無頭之軀伸手,將飛出的頭顱重新扯回來,接在了脖子上,修復完整,清洗掉傷口盤繞的詛咒之后,終于,露出了余悸未消的慶幸神情:“我還以為是自己手潮了呢。”
太嚇人了!
當工窖最后反擊的時候,他都快嚇死了,還以為自己最近懈怠過甚,導致解離術已經生疏了,完全不起效了。
對于一個工匠而,還有什么比自己的技術不到家還要更可怕的事情了?
合著,對面壓根就不是單挑……
當水月之袍被撕裂,身軀被打破,透過裂口,終于覺察到源自工匠的靈魂,那一縷波動如此嘈雜,充斥著大量的雜波和混亂的噪點。
就像是五六個不同的靈魂重疊在了一起。
季覺的景震所湮滅的,不過是其中的一個!
長袍裂口之下,那魁梧的身軀之下,收藏折疊著十幾條不同的手臂和各色器官。
就在他眼前,收縮隱藏在長袍之下的十幾條手臂緩緩伸出,每一只手掌中都握著萬中無一的造物,甚至不乏天工,每一只手掌所擅長著截然不同的技藝……甚至,就連那些手臂手掌,乃至自己的身軀和內臟,都是由不知道多少造物改造而成。
這就是工窖的重生形態,甚至,構筑在重生形態之上,一脈相承的圈境!
將自己的身軀全部改裝,塞滿了造物,盡數兼容,避免彼此發生沖突……
——圈境·萬工歸藏之窖!
此刻,蒙著眼睛的工窖咧嘴,無聲發笑,一張張呆滯的面孔從工窖的身軀之上浮現,睜開了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饑渴難耐,垂涎欲滴。
難以克制自己的貪婪渴望!
“大腦、心臟,還有脊柱?不對,整個身體都是……渾身上下,到處都是!”
他沙啞的輕嘆,無法克制興奮的顫栗:“原來是跟我相同類型的重生形態啊,哈哈,哈哈哈,你我相同!
天底下居然有人跟我……”
“是嗎。”
遺憾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
那一張面孔毫無征兆的閃現在眼前,告訴他:“那是我落魄了。”
居然淪落到,跟你這樣的垃圾,混為一談!
嘭——
迸發的巨響之中,一條化為劍刃穿刺而出的手臂落入了季覺的手中,立刻灰飛煙滅,景震解離。
可狼的惡意感知卻一陣陣爆發。
就像是早就預見到了季覺的反應一樣,預先,做出了準備。
那一雙蒙眼布之下的眼睛預先窺見了未來所發生的景象,就在季覺突進而來之前,就已經蓄勢待發。
凄嘯聲不斷響起。
可惜,那一張面孔之上,甚至來不及笑容,就已經僵硬住了。
隨著現實的推進,更進一步揭露的未來里,再次出現了決定性的不同。
深陷重圍的季覺就在十幾件造物和六個工匠的全力以赴的攻擊之下,輕而易舉的輾轉騰挪,游刃有余的向前。
僅僅只是揮手,一把猩紅的劍刃揮灑而出……
——最終,橫尸就地的,是自己?!
在回過神來的時候,磐郢錚鳴聲已經在耳邊響起,猩紅的血焰近在咫尺,以不可思議的極速劈斬而下!
緊接著,又戛然而止。
險而又險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只差一線。
就在他背后伸出的手掌中,‘逝光之鏈’從虛空中延伸顯現,纏繞在了磐郢的劍刃之上,強行壓制,令賜福連鎖陡然沉寂。
冷汗從額頭滲出的時候,他就看到了,下一瞬間的未來,撲面而來的紫電黑焰,宛如狂潮。
湛盧!
此刻,季覺彈指,清脆的響指聲里,一縷惡毒的電光從指尖火擦的火花里迸射而出,陡然膨脹。
工窖的胸前,一張面孔陡然張口,口中有一顆寶珠浮現,‘轉相珠’煥發微光,映照的一切如夢似幻,強行抹消否定了湛盧的光焰。
工窖再次瞪大了眼睛。
不顧靈魂撕裂的痛楚,視圖窺探未來,然后,愣在了原地。
就在他所看的未來里,季覺居然抬起了頭,就像是看向如今的自己一般,再次發問:“現在,你又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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