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飛煙滅!
天崩地裂的巨響中,末日論的演化,再一次戛然而止!
失去了目標。
就好像在煉成的關鍵環節之中,至關重要的素材忽然消失了,一切都再難以為繼。
當名為季覺的惡性漏洞從系統中消失的時候,末日之證并沒有理所當然的繼續補完,反而出現了一個觸目驚心的空缺!
悲工狂怒,末日劇震,圣愚之器窮搜一切,卻再找不到季覺的痕跡!
甚至就連工匠所殘存的執念,都隨著熄滅的火焰一同歸于虛無。
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掌伸出,將名為季覺的工匠所創造的一切,連同他自身一起,徹底否定,從末日論的核心之中抹除!
令這丑陋的循環連同即將完成的末日一起,徹底凍結。
海天之間,一片死寂。
圣愚之器上,無數蠕動的手指劇烈的抽搐著,牽引著織錦的動作僵硬在原地,末日之景徹底凝固,停滯。
此刻的沉默之中,所有人不由自主的看向末日的正中,那一道漸漸擴張開來的缺口和空洞。
純粹的黑暗里,純粹的虛無之中,好像有什么東西隱隱的涌動著,變幻,流轉,漸漸浮現出一點……微光?
仿佛火焰。
一瞬的閃爍,跳躍,從虛無之中萌發。
就像是終于從無盡的長夢中蘇醒,睜開了眼睛,看向此刻的一切。
先是失去了維持身軀的力量,然后,失去了可以承載靈魂的軀殼,緊接著,失去了用來維持意識的靈魂。再然后,失去了執念所成就的意識,最終,甚至,就連執念都一同泯滅于虛無之中。
可如今存在于此處的,又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虛空之中,有無之間,最后的那一縷焰光無聲跳躍。
燃燒。
縱然一無所有,哪怕是歸于虛無,可卻依舊狂妄無比的升騰。
就像是本能的一般,想要再一次的,伸出手掌。
向著眼前的世界……
此心不滅!
于是,造化不休!
那一瞬間,渺小的火焰猛然一震,被看不見的手掌握在了手中。所引發的,是仿佛狂風暴雨一般的連鎖反應!
就好像,時光逆轉!
就在一點似有似無的焰光之中,原本消散無蹤的執念再一次顯現,四分五裂的意識緊隨其后重新接續。化為烏有的靈魂從匯聚的靈質之中重現,海量碎片再一次的完成了聚合,歸于完整。
宛如劍鳴一般的鏗鏘之聲從焰光里迸發,向著塵世發起呼喚。
消散的飛灰從四面八方而來,無數鐵光升騰匯聚,構成了一個個細小的金屬零件,彼此拼湊,整合為了一顆機械之心。
當無形之手再度緊握,鋼鐵之心陡然一震,勃動如雷鳴,紫電黑焰從其中奔流而出,光熱噴薄肆虐。
烈焰之中,金屬的骨架迅速增長,千絲萬縷的靈質導線如同神經一般隨風搖曳,齒輪、軸承、螺栓、活塞、墊片、鏈條……連接、密封、傳動,軸承,繁復的工程從虛無之中顯現,展開,行云流水。
彈指間,大功告成!
當空洞的軀殼之中,心跳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的時候,季覺睜開了眼睛。
他看向了大地、天空、廢墟、末日,乃至他的掌心之中,那一縷介于有無之間的火焰。
依舊渺小,依舊飄忽,卻如此的璀璨。
漆黑和銀白流轉,變換不休。
僅此一縷微光,就像是將整個世界都徹底照亮!
于此,昭告末日萬象。
他說:
“我在這里!”
轟!!!
凝固的一切迸發巨響,停滯的末日震怒運行,時間加速,就在圣愚之器的編織之中,末日論的演化重新開始。
循環再起,輪回無休。
無處不在的悲工之理已經再度匯聚而來,糾纏在了他的身上,推動著他,向著既定的毀滅前行。
可這一次,季覺卻同樣的伸出了手。
五指展開,不自量力的向著無比高遠的天穹,向著那一雙漸漸清晰、漸漸猙獰的空洞眼瞳,伸出!
就像是,要同整個世界為敵,要同整個末日角力!
要將所謂的天命,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當此刻萬眾矚目之下,展開的五指合攏之后,他的掌心中卻依舊只有一片虛無。
理所當然。
什么都沒有能夠抓得住……
季覺愣了一下,仿佛沉思。
然后,再一次的伸出了手。
遙遠的哂笑和輕嘆響起,海天之間那些見證著這一切的目光里,不知多少浮現憐憫,不知多少難掩輕蔑。
自古天意高難問。
差距究竟還是太大了。
天命之高遠、悲工之造化,又豈是你的一只手所能……能……等等!操!兄弟,等一下!你特么……
死寂突如其來,多少輕蔑和遺憾的目光陡然一震,難以理解。
……這特么究竟抓住了個啥。!
就像是有玻璃碎裂的尖銳聲音響起,刺耳的聲音延續不休。
季覺所伸出的手掌,再一次的收縮和緊握,一道道裂痕從五指之間擴散而出,如同未曾完成的織錦在粗暴的蹂躪之下,浮現皺褶。
虛無縹緲的悲工之理再難流轉,陷入了停滯,居然被那一只伸出的手掌觸摸到了本質,甚至,攥在了手中!
末日之景編織停頓一瞬,就像是出現一個繞不過去、解不開的死結!
他抓住了!
季覺閉上了眼睛,無聲發笑。
他聽見了,清脆的聲音從虛空中響起,就像是枷鎖松脫,塵封太久的無形之門在他的面前應聲而開。
早在季覺重新顯現的時候,超拔位階就已然水到渠成在,再無任何的滯澀。
再緊接著,理所當然的……
——圈境,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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