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飛蛾蛻變之后的雙翼在外力的擠壓之下,貫通脈絡,將新生的器官納入了掌控和感知。
第三只本應虛無的手掌,凝結成型!
再緊接著,三重非攻圈境的重疊,引發指數級的質變!
一瞬的錯愕和死寂之中,幾乎被烈光點燃的季覺斷然暴喝,握緊了手中的雷霆,猛然一震,將那一縷毀滅的烈光摘至手中,揮灑,向著天穹之上的樓偃月。
擲反!
拔地而起的雷光瞬間膨脹,宛如潮水那樣,將半空之中那個錯愕的身影瞬間吞沒。
可就在樓偃月的面前,就在她做出反應之下,雷光如洪流從中開辟,繞過了她的所在,便已經回歸了五樓十二城的天城之影中。
原物奉還!
她呆滯在半空之中,好像還沒有反應過來,依舊難以置信。
聽見了季覺的大笑聲。
如此愉快。
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進步,卻突破了往日的局限,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萬物萬象在眼中都變得和往日再不相同。
許久未曾有過如此滿足和興奮的感受了。
哪怕自己的身軀千瘡百孔,瀕臨破碎,可是卻說不出的神清氣爽。
當雷霆從手中拋出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明白。
半個月的研修和苦練之后……
圈境秘傳·墨守,終于,初窺門徑!
歡呼鼓舞之后,他回過頭來將自己的重生形態修好,得意愉快、載歌載舞時,才覺察到樓偃月發呆的樣子。
站在旁邊,低頭看著腳下的地板,失魂落魄。
好像剛剛自己把雷霆丟回去的時候就是這樣了。
讓季覺微微一愣。
唯獨這種時候,才讓人想起來,她還是個孩子,甚至沒有成年。
季覺一拍腦門,心中愧疚。
自己這是張揚過頭了,把人打擊到了!
欺負欺負老樓他倒是沒什么負擔,可人家來幫忙的,你還這樣,就多少有點不講義氣了。
哪里能稍微有點進度就給人家上嘴臉的道理?
“別難過,只是巧合罷了?!?
季覺寬慰道:“陰差陽錯,成功了一次,還是仰賴你手下留情,再來一次我是真不成了。”
這是真的,半點不是謙虛。
他的墨守才剛剛入門,處于一個時靈時不靈的階段。
剛剛那是狀態前所未有的爆發,甚至季覺自己都沒把握再度重現,再讓他來一次,他多半是都要翻車的。
但成功過一次之后,第二次還遠么?
打破了從無至有的界限之后,正確的感覺已經銘刻到了季覺的本能之中,只要水磨功夫練習,就能夠逐步登堂入室,爐火純青。
不就是肝么?
你要說得氪的話,他多少還會猶豫一下呢,但你要說到卷,他可就不困了!
菜就多練!
想著想著,他自己反而走神了。
“那個……”
樓偃月回過頭來,忽然瞪眼:“喂!”
“嗯?”
季覺誠懇的看過去,正準備許諾補償,聽見了她的聲音,滿是不快。
“現在的程度,還是差太多了,也就運氣好成功了一次,不知道在得意什么!這也就是多虧了我,換個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習慣性的叉腰昂頭,可說著說著,她自己的視線反而飄忽起來,磕磕巴巴:“以后如果……要練的話,我隨時有空……我是說,來都來了,反正很閑……”
“那感情好!”
季覺喜出望外,不愧是好兄弟,他大力的拍著樓偃月的肩膀,“下午有空嗎?我請客,咱先去吃一頓再說!”
“……嗯。”
樓偃月低著頭,似乎心情不好。
那更要好酒好菜招待起來了,季覺掏出手機立馬開始預定和吩咐起來,讓海岸的小灶給自己多整幾個硬菜!
只有旁邊的死寂之中,一聲噗嗤的輕笑。
“哦豁!”
童源磕著瓜子,嘴角咧起:“完蛋了啊,樓前輩,你女兒好像墜入愛河了?!?
“?。堪?!”
樓素問好像終于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不是……”
什么叫墜入愛河?
偃月啊,爹可沒記得教過你這些東西啊,你倒是抬起頭來瞪那小子一眼啊,去!邦邦給他兩錘!
不就是輸了一手么?
不是,臉紅了?
你害什么臊啊!
樓素問,急了。
甚至顧不上隱匿和吃瓜,天人之影從角落里隱隱浮現,招手,吸引了樓偃月的目光,沖著她別了一下頭,使了個眼色。
吃什么?別吃了!
趕快給我回家,你爹我有話要交代!
“……”
樓偃月愣了一下,然后,就在樓素問錯愕神情中,本能的,收回了視線。
就好像什么都沒有看到一般。
“怎么了?”季覺疑惑看過來。
“沒什么?!?
樓偃月低著頭,走的飛快:“吃啥,快點,老……咳咳,我肚子餓了……”
“哎喲!叛逆期哦~”
干果開殼的清脆聲音里,童源輕嘆,狠吃一大口。
笑容止不住。
這瓜只要不是自己家的,它就又香又甜啊!
你說季覺這種東西,究竟是誰發明的呢……
就這樣,凄清寂靜里,短暫的試手落下帷幕。
除了工坊大破、損失慘重還被親姑姑給拋在腦后的樓封之外,沒有人受到傷害。
.
.
半個小時之后,掛斷電話的天爐陷入了難得的呆滯之中,體會到了自己學生早已經習以為常的同款茫然。
你說啥玩意兒?
你成了?!
不是,你怎么可能成啊!
你成不了!
畢竟打一開始,天爐就沒指望季覺能成,倒不是非要有所保留,畢竟這種東西還是自己要先進行嘗試和領悟最好。
況且,他原本還打算讓這小狗東西撞一撞南墻,體會一下挫敗感,也好壓一壓驕矜傲慢之氣。
結果卻變得如此離奇。
什么叫你沒有任何傳承引導和超拔賜福的前提之下,自己琢磨著,就好像學會墨守了?!
甚至好像連制暴這種更進一步的防反技藝也摸到了邊?
還沒學會走路就已經去跑半馬?這個技能是能這么跳著點的么?
這對嗎?
對不了一點!
老登當年也沒跟自己說過還有這種操作??!
沉默里,天爐捏著下巴,忍不住開始懷疑人生。
“挎著個批臉,又怎么了?!”
范乾一腳踹開大門,大搖大擺的進來,將手里的塑料袋丟到了桌子上:“下次麻煩能不能你動一下,自己的外賣自己拿!
我也很忙的好么!”
天爐沒說話,依舊沉思。
許久,終于抬起頭來。
“老范啊,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抬起手,指向了自己,鄭重發問:
“——我這個矩子,是個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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