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題不止是非攻,重要的也不是圈境。
他已經(jīng)敏銳的覺察到了問題的所在。
——季覺本身!
從一開始,對方就沒有受到咒鏡的干擾!
是靈魂之內(nèi)還隱藏著什么保護感知的天工么?可是不對,咒鏡的映照之中,一切靈質(zhì)變化應該都被凍結了才對,否則的話,又怎么可能這么珍貴?
那究竟又是什么?
根本想不明白,究竟還隱藏著什么東西。
所以他才討厭工匠。
真他媽麻煩!
實際上,沙爾巴赫想得確實沒錯,在咒鏡映照之下,絕淵之影出現(xiàn)的時候,隱藏在季覺靈魂之中的純鈞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
因為,根本就沒有必要!
我還是說是什么呢,合著是絕淵啊,那沒事兒了,早就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以至于,就連投來視線的絕淵都懶得理他了。
你來了?你又來了?你特么的怎么總來?來都來了還是空著手。真就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
懶得鳥你!
滾吧!
如此兩看相厭,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收回了視線,專注現(xiàn)實。
當季覺和沙爾巴赫對視的瞬間,雙方就不假思索的催動了技藝。
雙手和黑刺同時變化,兇襲推進,景震爆發(fā)!
哪怕咫尺之間無從發(fā)力,可白鹿的爆發(fā)從來都不看現(xiàn)實,從一開始就是針對這樣的狀況而打造。
兇襲的技藝之下,黑刺劇震,在桎梏之中劇烈震顫,分化無數(shù)殘影,這是純粹的力量爆發(fā)和掌控,哪怕是手握一根稻草去戳城墻,也能夠輕而易舉的戳出一個貫穿的裂口。
甚至,快到就連景震的靈質(zhì)爆發(fā)都來不及擴散,強行打破這不足瞬間的僵持。
黑刺推進,再無從動搖。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凝視和見證里,季覺徹底炸裂。
只可惜,不是因為塵湮之刺。
而是自爆。
不用你殺,我自己來!
無窮紫黑色雷霆和火焰從季覺的身軀之中噴涌升起,向著四方席卷而出,恢宏肆虐,就像是火山噴發(fā)。
湛盧狂暴,雷池傾瀉。
紫黑色的雷火風暴拔地而起,如巨柱那樣沖向了天穹,照亮千里。
雷火陡然擴散,將大半個荒礁都瞬間焚燒溶解,無數(shù)細砂被燒成了渾濁的玻璃如暴雨,帶著絲絲的雷火之燼灑下。
而就在正中央,數(shù)萬度的地獄里,焰光涌動,鐵光奔流,頃刻之間再度鑄就嶄新的形骸。
季覺,完好無損。
俯瞰著遠處的震驚呆滯的卡魯索眾人,輕蔑一笑,視線落向了那個不遠處若隱若現(xiàn)的詭異陰影。
“這又是哪位白鹿的高人,不告而來,到底是沒有禮數(shù)了點。”他寬宏一笑,顯現(xiàn)氣度:“不過,沒有家教不是你們的問題,我不在意。”
失敗了!
卡魯索的臉色蒼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步,張口欲,可這時候,薩特里亞卻終于無法忍耐,渾身冒出漆黑的影霧,再不掩飾惡意。
都特么到這個時候了,還瞻前顧后畏畏縮縮有什么用!
既然拔刀露刃,已經(jīng)準備動手,那剩下的就只有一條,你死我活!
宛如幻影一般的沙爾巴赫拋下碎裂的塵霾之刺,反手拔出了自己的兩把如月光一般飄忽的詭異彎刀。
計劃暴露,暗殺失敗。
雖然意外,但還在最糟糕的預案之中……
沒辦法最小成本的解決掉眼前的對手,沒關系,任務依舊沒有改變,既然偷襲不行,那就硬攻強殺好了!
就在卡魯索顫抖,一枚玻璃鈴鐺被摔碎在地上,清脆的聲音瞬間響徹四方,擴散在波浪之間,令血色的星辰從深海之中沖天而起,帶著滾滾的焰尾從天而降。
“就特么說,費那么多破事兒干什么?!痹谶h方等候許久的大群無聲獰笑:“他媽的,直接殺了不就完事兒了!”
海波之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浮現(xiàn),化為流水的荒墟裹挾著洪流緩緩升起,宛如巨人,頃刻間,無窮點點滴滴的水光逆著重力升上天穹,宛如飛向天空的暴雨。
千島之間兇名赫赫的超拔大群·死哨,罕有人聽聞如今卻徹底把持了四方水域的無名荒墟,連帶著眼前的沙爾巴赫。
三個超拔匯聚而來,只為了針對季覺一個剛剛才跨入這個門檻的萌新,即便是季覺也不由得為這陣仗自豪起來,與有榮焉。
哪怕是此時此刻,將所有人護到身前的卡魯索還在浪費口水,想要動搖季覺的心智:“季先生,我們別無惡意,只不過是迫于無奈,想要請您去霧隱礁做個客而已,還請您不要做無謂的抵抗,萬一傷了和氣,反而不美。”
“是嗎?”
季覺笑了:“可我好害怕啊,萬一薩特里亞要殺了我怎么辦?不如這樣,你割了他的腦袋,給我做個保證,我保證就束手就擒,如何?”
“現(xiàn)在還在嘴硬?”
薩特里亞的臉色漆黑,從牙縫擠出了聲音:“老子等一下就撕碎你這張嘴!”
“特么的打就打,哪兒那么多廢話!”
滿面詭異刺青的死哨早已經(jīng)迫不及待,渾身顯現(xiàn)尸骨亡相,秒開重生形態(tài)和祭主加持,海量尸骨之影糾纏之下,狂笑著疾馳而來。
巨戟如山當頭劈下!
季覺漠然不動,只是甩手,打了個響指。
轟?。。?!
一瞬間,疾馳而上的死哨就在所有人的眼前,倒飛而出……
僅僅是一拳。
更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是,這一拳不是來自季覺。
而是他身后的飛空艇。
飛空艇的巨大氣囊在頃刻間應聲碎裂,從其中伸出的鋼鐵大手握緊成拳,巍巍如山,無窮物性所匯聚而成的荒墟之質(zhì)于此顯現(xiàn),正面硬碰硬的和巨戟撞在了一起。
就像是碾過了一條微不足道的減速帶。
隨著飛空艇的爆裂,一直藏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裝甲巨神從氣囊的沉積之中顯現(xiàn),伸展身軀。
百米余高的金屬怪物顯現(xiàn)在所有人的面前。
龍山!
那恐怖猙獰的模樣,實在是太過于夸張,以至于一瞬間的失神里,所有人都忽略了那一聲微不足道的悶響。
卡魯索。
所有人的最后面,錯愕茫然的卡魯索呆滯的低下頭,看到一只從自己胸前伸出的血手,緊握著自己的心臟。
散發(fā)著絲絲煙氣和火星的五指緩緩握緊了,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心臟捏成粉碎。
“陳先生向您問好。”
被稱為老林的人微微俯下身來,在卡魯索耳邊輕聲道別:“一路走好?!?
啪!
卡魯索張口,無聲哀嚎,口鼻之中噴涌出火星和烈焰,就在所有人的面前,燒成了灰燼,而化為煙霧的老林已經(jīng)再一次消失不見。
就在卡魯索的心臟被挖出的同時,沙爾巴赫忽然之間,遍體生寒。
白鹿賜福·蟬知!
秋風未起蟬先覺,死生一線的變化擾動了刺客的本能,令他不假思索的后退,躲進了再度開啟的無間圈境之中,歸于虛無。
可就在無間之門再度關閉之前的瞬間,一道矯矯銀光已經(jīng)宛如星辰,憑空躍出,撲面而來!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不久之前的狀況于此再演,捕蟬的螳螂終于發(fā)現(xiàn)了身后的黃雀之影。
宛如星辰的銀光一震,攝魂奪魄的寒意如潮爆發(fā),令所有的靈魂都不由得攝伏一瞬。
在瞬息的生死之中,他只來得及本能的扭開了脖子,躲過了要害,臉上卻出現(xiàn)了一個裸露白骨的裂口!
圈境崩裂,從無形隱遁之中被再度打落。
血色噴涌!
驚駭之中,他電射后退,死死的盯著那個拖著一柄沉重大槍狂奔奇襲而來的蒼老男人……
原本站在凌朔身后的下屬之一,如今摘下面具之后,忽然之間搖身一變,變成了根本不遜色于自己的白鹿超拔。
更令他心里一陣陣發(fā)毛的,是剛剛那一刺之中所顯現(xiàn)而出的技藝。
天涯海角,無雙無對!
那是白鹿正統(tǒng)鱗角爪牙四系中的崖角!
崖角之槍!
“狀況似乎出現(xiàn)了點變化?”
紫電黑焰的縈繞之中,季覺聳肩,向著呆滯的薩特里亞憐憫一笑:“早說釣魚業(yè)障重,你們怎么就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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