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和解嗎?
人魚們不語,只是一味的喵喵咆哮。
拔刀,然后照著他的腦門,閃電旋風劈!
殘酷的圍攻就此開始,重圍之中,萬登的呼和不斷,渾身的土石幾乎都燃起了火光,爆發出未曾有的力量。
只是一拳,就足以將眼前的人魚擊飛……可僅僅是擊飛有什么用?
哪怕是他奮盡全力的一擊打出去,頂多也就是將人魚打穿,可破碎的人魚落地之后,哪怕只剩下半截也還在不斷的向著他瘋狂進攻。
沒有要害,沒有動搖,不知痛處更不知道什么叫懼怕。
造物之靈們興奮高歌,在血焰里舞蹈不斷。
這些昔日有幸被混沌之王所點化的造物之靈們從沒有盡頭的夢境中孕育,在無數斗爭的數據灌溉之中生長,就算看起來再怎么可愛乖巧,卻依舊無法改變獵食者的本質。
在季覺手中被隨意撫摸的貓兒們,一旦掙脫枷鎖之后,面對著新鮮的獵物時,就會顯現出真正的猙獰模樣。
轟鳴聲不斷,巨響迸發,到最后,凄厲的慘叫聲。
剝落的土石之下,被貫穿的裂口中,血色浮現。
“凌厲!”
圍攻之中的萬登尖叫,吶喊:“你究竟在做什么!你他媽的……”
無人回應。
坍塌的會館內被火焰所吞沒,廢墟之中,凌厲僵硬在原地,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張口,噴出了碧綠色的毒血。
當他低下頭就看到了那一只從自己胸前所伸出的手掌。
就在人魚們發起襲擊的同時,當凌厲呼喚著自己所束縛的一切魂靈,要摧枯拉朽的將這些垃圾全都掃滅的時候……藏身在焰光暗影之中的佝僂身影,恰到好處的,伸出了一只手。
血振!
貫穿背脊,挖出心臟,從胸前突出。
遍布碧綠和霉斑的五指緩緩握緊,蓄謀已久的一擊在粉碎了心臟的同時,也徹底碾碎了魂靈。
凌厲甚至沒有力氣再回頭,只聽見了一個沙啞的聲音,最后道別:
“凌會長向您問好。”
嘭!
尸體倒下,落入火焰里,來不及焚燒殆盡,就被自己所桎梏和束縛的癲狂殘靈們分食殆盡。
緊接著,失控的殘靈們升上天空,哭喊尖叫著,去向了遠方。
至始至終,楚老漠然,最后瞥了一眼場中的局勢之后,后退了一步,融入暗影之中,再也不見。
火焰還在不斷的擴散,漸漸的,覆蓋了整個會館和大半個山頭。
沖天的焰光燃燒了整整一夜。
翌日,腐澤分部的慘烈重創和萬登慘死的模樣一同傳遍了整個荒集,在西海掀起了狂潮。
昨晚還在開香檳的萬登,居然才過了不到三個小時,就已經被砍下了人頭,掛在了碎礁分部的旗艦之上,告示四方。
再緊接著,碎礁分部的話事人更替,所有成員的一致支持之下,喬賽克成為了新的話事人,花光了分部內殘存的所有積蓄,將前任話事人送進希望醫院去搶救。然后開始對腐澤分部剩下的所有人展開追殺!
一時間西海之上的局勢越發混亂,可亂到這種程度,大家反而完全都已經感覺不到什么壓力了。
且驚且麻。
麻是因為,虱子多了不癢,大家都忙著結盟和背刺順帶著各方開片,實在是顧不上和這些暫時和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驚的地方在于,昨天還是個死剩種的喬賽克,今天是怎么一屁股坐在萬登的腦袋上開香檳了?
甚至并沒有過多久,一段來自無人機的影像和碎礁分部之中的諸多流就已經在混沌不堪的局勢之中再度炸出了一輪驚濤駭浪。
看著畫面里堪稱恐怖的火力乃至那一具具完全就是野生動力裝甲的外骨骼時,幾乎所有人都在眼前一黑的同時,完全坐不住了。
在喬賽克親自演示和萬登的現身說法之下,那些力微勢薄不甘人下的反骨仔、時機已至,有心作為的野心家乃至自以為掌控的局勢暫時高枕無憂的強者……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預料之外的力量所擾動。
你是說,只要花錢氪金,就能夠買得到這樣的裝備?
你特么的不早說!
不就是錢么?
好像誰還沒有似的!
甚至沒有等到下午,就在錄像流傳開來不到五分鐘的時候,海岸的電話就已經被打爆了,不知道多少人扛起了現金、貴金屬乃至各種資產證明,飛奔七城,在凌朔的辦公室前面大排長隊。
賣弄地位者有之,巧令色者有之,聲淚俱下者有之,各色表演輪番登臺,糾纏不休。
爹!發把狙吧!球球了!
“好說,好說,都好說!”
凌朔含笑撫摸著一顆顆送上門來的狗頭,另一只手里捏著產品目錄,慷慨大方的表示:“不白來,都不白來!”
一方面含淚收下了漲價十倍以上的貨款,另一方面幫助季覺清理起快要吃灰的庫存。
順帶著,遵從著季先生的指示,死命的把局勢攪起來!
什么?你大哥被人殺了。這還得了!兄弟,這一集裝箱的rpg你先拿去用,不夠再問我要。
什么?有人要殺你大哥?簡直瘋了!兄弟,海岸最先進的無人機防御系統了解一下?
什么?你就是大哥?那可太厲害了,海岸安保護航服務是吧?這個有點麻煩啊,嗨,真不是加錢的事兒,不是,我真不是這個意思……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會面從早到晚,話說到嗓子冒煙,嘴笑到合不攏腿。
百忙之中,凌會長端起茶杯潤潤喉嚨的時候,回憶起往昔自己在老狗跟前伏低做小的血淚過往,不由得唏噓一嘆。
什么叫良禽擇木而棲啊?什么叫做識時務者為俊杰?這日子怎么可能跟誰過都一樣呢?!
“下一個。”
他放下茶杯,臉上再度浮現笑容,迎接著推門而入的訪客,主動伸出了手:“歡迎光……”
轟!!!!
下午一點四十一分,荒集選拔開始的第二天,七城通商協會總部大樓爆炸。
人肉炸彈的襲擊之下,死亡兩人,重傷四十七人。
凌朔安然無恙。
七城之內,季覺所授予的權限能夠自動銜接燈塔,只要戴著那一枚戒指,哪怕是總部大樓炸上天燒成灰,他都不會掉半根頭發。
可灰頭土臉再所難免,生意也多少受到了影響。
最重要的是……那兩個穿著炸彈背心來到凌朔辦公室的家伙,手里拿著的是石頁群島的憑證!
“威廉的人?”
匆忙趕到的奧高臉色鐵青,斷然的搖頭辯駁:“不可能,此事我們絕不知情!凌會長,石頁雖然說不上家大業大,可絕對做不出這種小人行徑!”
“奧高老兄安心,我這不是什么事兒都沒么?”
凌朔微微一笑:“如果威廉老哥看我不順眼,也不至于派這么個貨色來,只是通知一聲而已,以免你們遭人算計啊。”
眼看他微笑的樣子,奧高的神情越發凝重。
眼下與其說是通知,倒不如說是質問了。
畢竟哪怕是自己說破天,那倆炸彈人也確確實實是拿著石頁的信物才站到凌朔面前的,甚至……他都不敢說,那倆人真是他派來采購的!
早上出門的時候還排著胸脯保證絕對跟七城喝美了,肯定帶一批狠貨回來,結果下午的時候就跑到凌朔辦公室里拉線炸了,這特么的讓奧高怎么解釋?
根本解釋不清的好吧!
況且,出了這種事情,難道奧高你不需要給個交代么?
或許,這就是那個幕后主使者的目的……不論真假清白,都要在七城和石頁的關系里扎根刺。
搞不好這僅僅只是開始,后面還有一整套絲滑小連招呢!
如果這下自己處理不善的話,往后再發生什么,可就真的渾身是嘴都說不清了!
一瞬的遲疑里,奧高心思電轉,忽然關切的雙手握緊了凌朔的手掌:“凌會長身體沒事兒吧?”
“咳咳,只是小問題而已,并不礙事。”
就在凌朔不明所以的時候時候,就看到奧高凝重嚴峻的樣子:“這是什么話?凌會長日理萬機,肩上扛著整個七城的生意,怎么可以這么不注重自己的身體呢?”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回頭,看向身后。
“蒙桑!”
站在門口等著的蒙桑茫然的抬頭,只感覺心頭莫名一緊。
熟悉的感覺它忽然的就特么的來了啊!
壞了,怎么又是我?!
他戰戰兢兢的探頭:
“啊?”
“過來!”
奧高肅然訓斥,“什么時候這么沒規矩了?見到長輩,連招呼都不打一個?!”
將自己家的傻小孩兒叫過來當著凌朔折騰了半天之后,他才終于開口說道:“七城和石頁兩家已經結為兄弟,凌會長自然和你的叔伯無異!”
他停頓了一下,慈祥一笑:“既然凌會長身體不適,你就留在這里端茶倒水,盡一盡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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