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礙點事兒之后,這個人吶,就應該能想事兒來。”
“就是就是。”
“我上次看這一集的時候啊……”
嘭!
拍桌子的聲音迸發,打斷了倆人的魔音貫耳。
“你們倆玩意兒在搞什么?!半點禮數都沒有了么。”
安久面無表情的瞪了這倆人一眼,回頭看向季覺,神情復雜,好幾次欲又止,到最后,仿佛也沒招了一樣的擺手。
“行吧,既然季先生有情有義,規矩之外,家里也不是不近人情。”
他沉吟片刻,鄭重說道:“但你要明白,家里的規矩,同樣也是規矩。雖然說出來顯得食古不化,可就是因為有了規矩才有這個家的。”
“阿然作為這一代預定的雙指之一,卻不愿意領受飛光,一旦傳揚出去,會造成多惡劣的影響,想必不用我多說。”
安久肅然而語:“按照家里的處置方法,就算是再怎么寬容,也應該剝奪所有技藝,然后逐出家門的……
這一顆釘子,不是家里的懲戒,是阿凝給他爭取來的保證。”
他停頓了一下,忽然問:“我的意思,你能明白么?”
“……”
季覺沉默著,無奈點頭。
安家傳承了這么多年,規矩就是規矩,不可能因為你一個工匠而更改或者動搖。
這事兒別說季覺,就算是魁首也沒有插手的資格。
況且,要說的安家才是最大的損失方——堂堂繼承人忽然撂挑子不干了,這找誰說理去?
打一顆釘子丟出去,自生自滅,甚至沒有廢掉他身上的傳承,允許他靠著這個一輩子衣食無憂。
而且,只要你愿意回心轉意,家里也是可以幫你把釘子拔了的,從今往后,你依然是家里的好孩子,努努力就是這一代的雙指,人人敬畏的魁首之手。
還能說什么?
家里真的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反而是季覺今天冒昧登門,要求無禮,被亂棍打出去都是應該的。
就算到現在,安久也還在不斷的暗示。
讓他別死犟!
就差把最簡單的辦法擺到他眼前了。
安然只要還認這個家,就要守家里的規矩,那么,反之亦然。
他只要不認安家了,家里的規矩那自然是管不到他了。
這樣最好,最簡單。
畢竟沒有領受過飛光,家里也不會拿他怎么樣。看在他姐姐的份兒上,頂多是被逐出家族,公告在外而已。
從今往后,一別兩寬,人生有夢,各自精彩。
只是……
爺叔姑伯們,就再也不會認你了。
如果你姓季的識相,現在就應該乖乖的起身告辭,帶著安然走,等過一段時間沒那么敏感了,風頭過去了,悄咪咪的給安然把釘子拔了。
這事兒大家默契一點含糊著蓋過去,也就結束了,難道不好么?
為什么就非要奔著跑到家里來上秤呢?
“……所以我才來的。”
短暫的沉默之后,季覺嘆息了一聲,未曾有任何退縮。
“當年在裂界里,是小安救我,不止一次。”他說:“我跟他保證過,將來只要有機會,我就一定要把這根釘子從他腿上拔掉……
有勞久伯苦心,可惜我做不到。
昔日人微輕的時候,我不敢說將來,就算有點心思,也只想著暗地里悄悄做些手腳,可今天勉勉強強了有一點微末成就,不敢說能有多強多厲害,可我還是想不自量力一下。”
他挺直了身子,提高了聲音,斷然的說道:“要拔,就要堂堂正正的拔,讓他能堂堂正正的回家!”
蠢貨,你究竟在說什么!
有不快的嘖聲響起,就像是受不了這個家伙聽不懂人話,也不能讓他再說下去了。
斷然的拋出了手里的東西。
咔!
那一瞬間,一把水果刀,在季覺面前戛然而止。
被一只遍布皺紋的手掌捏緊了。
不容許小輩再攪局。
就在大堂之中,一個蒼老消瘦的身影浮現,站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時間,不只是安久、安能和安得,就連安然也陷入錯愕。
“阿公?”
所有人都下意識的起身,彎腰迎接。
安久張口欲,就看到出現的老者揮手:“行了,客人是堂堂正正的來的,我這老頭兒難道還能裝模做樣當做看不見不成?”
他回過頭來,看向了身旁起身的年輕人。
“季覺?”
“是我。”
季覺肅然頷首。
“老頭兒我比較耳背,可能聽的不清楚。”
當代獵指,安家的天人回過頭來,直勾勾的看著他,不見喜怒:“剛剛你是想說,對我家的規矩,有點想法,是么?”
“……”
死寂之中,季覺深吸了一口氣,抬起眼睛看過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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