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祀勉強撐起身,垂著頭,悶聲道:“我還是那句話,我管得了自已管不了別人。”
蘇燼一嘆:“說心里話吧,你到底覺得哪不行?非要跟我作對。”
赤祀緩緩扭過頭,兩眼仍舊泛著血絲:“獵原城已經被你搞亂了!你還問我哪不行,討厭你做派的不止我一個人。”
“只是那些人現在都被各部族壓制住,只有我付出行動而已!”
“豪哥...看得出來,你人不錯,我希望你別繼續下去了,這樣對誰都沒好處!獵原城的秩序不能再亂下去了!”
蘇燼不語,四處看了一眼,從架子上又拿起一瓶為陸寧準備的補藥。
拔開瓶塞,混合著濃烈獸材氣味的藥酒撲入鼻腔。
大口飲下,一股強烈的刺激感從胃中升起,蘇燼瞳孔快速放大又恢復成正常。
隨手將酒瓶丟給赤祀,蘇燼才不緊不慢開口。
“這是戰祭血醪,對你的內傷恢復很有好處,先喝了吧。”
赤祀拿著酒瓶猶豫了片刻,然后一口灌下。
待他放下酒瓶,蘇燼問道:“你覺得這藥酒算是補品么?”
“當然算是,戰祭血醪是上好的補品,常人喝下也能激發血氣,價格不菲...你...”
“不。”蘇燼出打斷,“在我看來這東西根本就不配稱之為補品,如果你們眼中所謂的補品真的能補,這屋子里有上百種補品,那戰紋戰士的壽命就不應該會削減的那么狠。”
“我來告訴你什么是真正的補品,好的補品,吃下去根本不會有任何感覺。”
“效果恰恰跟戰祭血醪相反,當你吃下補品,你的精神會更穩定,不容易疲勞也不容易興奮,睡眠會更深,情緒變化更小...生病和傷愈的速度會加快,但你根本察覺不到這一點,甚至意識不到補品的功效。”
蘇燼頓了頓,繼續道:“而你眼中的補品吃過之后,心跳加快、亢奮、難以入眠,甚至流鼻血,每一種反應都是強烈的刺激,在我看來這是把消耗偽裝成了補充,在用透支換取當下的反應。”
“很多事就像你修煉,你察覺不到自已的進步,當過了很多年回頭看,你才驚覺自已走了多遠,如果某一天你因為吃了某種藥實力獲得前所未有的暴漲,我想你如果腦子正常一定會擔心自已的身體。”
“這....”赤祀一時語塞,陷入沉思。
蘇燼繼續道:“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其實也是同樣的道理。”
“你到底要說什么?”
“其實我要跟你說的很簡單,常人總是用表象來判斷現實,但是他們看到的東西往往都是錯的。”
“對獵原城也是如此,你以為是我攪亂了獵原城的秩序,其實我在無形中修補它的缺陷。”
“強者生、弱者死在城里是鐵律,是像陸寧這樣生下來細皮嫩肉、不會殺戮的人,只能縮在陰影里等死,或者淪為你們這些戰士隨手丟棄的耗材。”
“哪怕他不死,在家里也備受歧視,比死強不了多少,實際上你也看到了他過得是怎樣毫無尊嚴的生活。你可能會說這種人屬于少數...但我告訴你,你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蘇燼舒了一口氣:“且不說有多少天生性子軟的人,有一條事實你不得不承認,我們都會受傷都會衰老,從狩獵中退下殘疾...短時間你們可以照顧他,給他尊嚴,但是能維持多久呢?”
赤祀接住酒袋,手背青筋突起:“那是祖輩傳下來的生存之道!唯有勇武,才能在這片獵原上活下去!你給他們看那些虛假的東西,影響人的心智,干擾他們的生活,這是在給他們喂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