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甲板上,云海翻涌。
遠處欄桿邊,謝塵剛負手而立,聲音沉穩。
“第七條,合歡宗弟子不可濫情,只可廣結善緣。”
蘇燼拿著小本本,奮筆疾書。
“...濫情,廣結善緣...然后呢?”
“不錯。”謝塵剛緩緩點頭,“濫情,是低級修士的獸欲,廣結善緣,是高級修士的布局!”
“今日一飯之恩,明日一夜之情,后日一宗之盟。”
“感情只是表象,關系才是核心。”
....
廊道轉角處,裴驚寒腳步猛地一頓。
偷瞄一眼,屏住呼吸,貼著廊柱陰影,無聲繞過二人。
甲板風聲呼嘯,蘇燼和謝塵剛仍在討論。
“師尊,那第八條呢?”
“第八條說起來就有些特殊,我合歡宗弟子在外行走常遭污蔑,這是專為他人惡意總結出來的鐵律。”
“凡事遇到正道指責,就先問他們有沒有道侶,若他沒有,咱們便說他嫉妒。若他有,便說他虛偽。”
“若他道侶很多,咱們就喊一聲前輩,若他說自已清心寡欲,便說他陰陽失調。”
“此為合歡宗辯經四式,歷經千年,未嘗一敗。”
....
合歡宗住所外。
走廊空寂,房門半掩。
裴驚寒站在門前,指尖輕輕一動,一縷靈力無聲探入門縫。
屋內無人,只有淡淡煙氣尚未散盡。
確認安全后,他推門而入,動作極輕。
房中陳設簡單。
桌上茶盞未收,椅背上搭著謝塵剛的外袍,角落還堆著幾只吃剩的果盤。
裴驚寒目光迅速掃過。
目光迅速鎖定桌面中央的小盒子。
盒子方正,材質古怪,表面繪著看不懂的符號。
裴驚寒走上前,低頭凝視。
運氣不錯!就是它!邪物源頭!
竟然就這么輕易的放在桌子上....
裴驚寒心中竊喜,伸手打開煙盒,里面整整齊齊躺著幾支細長紙卷。
外包白紙,內里似有細碎草絲,氣味辛烈。
裴驚寒捻起一支查看,眉頭越皺越緊。
沒有靈力波動、陣紋,更不似丹藥。
可越是如此,越顯可疑。
真正高明的邪物,往往返璞歸真,讓人看不出半點端倪。
裴驚寒冷笑一聲。
合歡宗果然藏得深...待我回去,一試便知!
想到此處,裴驚寒抽出一支煙,快速撤走。
重返甲板之上,裴驚寒眸光左右搜尋,鎖定兩道身影后,快速潛入陰影之下側耳傾聽。
“第九條,真正的合歡,不在床榻,在利益綁定。淺薄之人只知陰陽交感,高明之人知道資源互換。”
“而頂級修士學會的是命運捆綁!兩人若只是一夕之歡,不過是露水姻緣。”
“若能靈石共用、宗門共進、因果共擔,那才叫真正的合歡大道!日后若是你與池宗主...”
該死!!!
裴驚寒額頭青筋爆出。
果然有問題啊!他們已經謀劃這么深了么?
師尊怕是已經著了道了,心偏的不行...得趕緊...
...
一路小跑返回議事間。
屋內各宗宗主已經散去,只剩池青禾一人坐在桌前,整理查看著玉簡。
聞聽腳步聲,池青禾頭也未回道。
“檢查完了,怎么樣?”
“沒有問題。”裴驚寒鎮定道,“師尊,其他人呢?”
“這一輪結束了,等一會兒負責排查亡炎川宗門的會過來。”
裴驚寒簡單應了一聲,后退兩步。
稍微側步,半身掩在門扉之后,一只眼死死盯著池青禾。
少頃,抬起顫抖的手,手指間夾著一支煙。
這邪物....如果有用,師尊會不會傾心于我,倘若成了...
裴驚寒呼吸粗重,喉頭加速滾動,眼白里紅血絲逐漸蔓延。
我是不是應該先跟她解除師徒關系...現在合適么?要不晚上找她再...
等不了了!
心中一陣劇烈掙扎,裴驚寒抬起手,將煙蒂塞進抽動的嘴中,鼻孔不自覺中放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