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清整個人怔愣了片刻，腦海中一片混亂。

好一會，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告訴江野，我沒時間陪他玩這些把戲。”

她說得冷漠，只是聲音中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話音剛落，就聽見那邊傳來醫生的聲音，“病人現在情況很危急，家屬呢？怎么還沒來？”

緊接著，程讓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馬上，我正在聯系。”

說完之后，程讓又對著宋可清開口，“太太，您可以過來一下嗎？我們在第一人民醫院。”

宋可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過去的。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手術室外面的樓道里。

程讓拿著手機，正在打電話，身上的西裝看起來皺皺巴巴，臉上還有擦傷。

看到宋可清，他松了一口氣，掛斷電話快速上前，“太太，您終于來了。”

“江野怎么樣了？”宋可清問他，語氣平靜。

“還在搶救中。”程讓臉色有些難看，“已經三個小時了。”

“發生了什么？怎么會突然出車禍？”

宋可清這話剛問完，就察覺到程讓的眼神有些不對。

她看向程讓，“不能說嗎？”

對上她的視線，程讓突然嘆了口氣。想到還在手術室里生死未知的江野，一股腦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原來前天江野沒有說謊，他昨天是真沒有時間。

海市那邊的項目出了問題，他昨天一大早就趕了過去，一直處理到凌晨。

一夜未睡，又趕了回來，去往民政局的路上，被一輛逆向行駛的車子給撞到，人當場就出了事。

程讓坐在副駕駛，因為出事時江野打了方向盤，所以他僥幸只是輕傷。

聽完程讓的話，宋可清僵在原地。

沒人比她更清楚，江野為什么那么匆忙，一大早就趕回來。

是因為她。

因為她說今天去離婚。

渾身力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腳步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她確實想離婚，想離他遠遠的，可是她從來沒想過要害死他。

眼眶不知道什么時候孵上了一層水霧，眼前模糊一片，連手術室門上紅著的燈滅了都沒看到。

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

她抬手，緊緊捂著胸口。

程讓見狀，嚇了一跳。

趕緊上前扶住她，“您沒事吧？”

宋可清搖頭，想說一句自己沒事，可是卻怎么都說不出來。

手術室門被打開，江野躺在床上被推了出來。

宋可清掙扎著起身，朝著江野跑過去。

他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色慘白，是她從沒有見過的脆弱模樣。

醫生在旁邊開口，“手術很成功，不過他的腿傷比較嚴重，得看后續的恢復情況，如果恢復得好，還是有機會站起來的。”

宋可清呆呆地站在原地。

“有機會站起來”

這幾個字仿佛有魔咒一樣，一遍遍在她腦海里回響。

她不敢想，江野那么驕傲的人，如果真的站不起來，后半輩子只能靠輪椅生活，他該怎么辦？

他能接受嗎？

他會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