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臺附近，眾人一驚。

在他們印象中，獰老枯坐在那多年，惜字如金，極少會理會他人。

甚至，都沒多少人見他說過話！

而此時，方羽的出現，卻讓獰老破天荒開口，這是要做什么？

難道說，獰老也懷疑方羽作弊了？

一些內門弟子眸光閃動。

陸夜同樣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走過去，作揖道：“前輩有何吩咐？”

“前天時候，你的心境破碎，修為和生機也隨之消散，對否？”

頭發稀疏的獰老緩緩抬頭，那渾濁的眸凝視陸夜。

陸夜點頭，“此事許多人都知道。”

獰老道：“那你是如何活過來的？”

陸夜道：“不清楚。”

“不清楚？”

獰老眉頭微皺。

一瞬，一股無形壓力覆蓋在陸夜身上，讓他呼吸一窒，心神壓抑，如芒在背，平生強烈的危機感。

這老東西的修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氣勢竟然如此厲害？

陸夜心念轉動間，神色平靜道：“當時心境崩碎，弟子早已沒有了意識，當醒來時，弟子都感到不可思議。”

獰老凝視陸夜半晌，呵地一聲輕笑起來，“你撒謊！”

陸夜沉默，心性從容如舊。

轉生蓮臺的器靈所化的那個少女曾，當自己轉生后，連太一仙教祖師都無法識破自己的身份。

陸夜可不信，這獰老能從自己身上看出一些什么。

果然，獰老話鋒一轉，道：“不過，這宗門上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倒也懶得理會你身上有著怎樣的秘密。”

“我叫你過來，只是想確認一件事。”

陸夜道：“還請前輩明。”

獰老道：“把手伸出來，運轉你的血脈天賦之力。”

陸夜依照做，掌心悄然浮現一道瑰麗璀璨的金色劍光，劍光內宛如有無數細微的霜雪在飄灑，煞是壯觀。

這，是方羽與生俱來的天賦——

金霜劍脈！

“果然，你向死而生，歷經了一場破而后立的蛻變，徹底覺醒了自身的天賦力量……”

獰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這，大概就叫因禍得福。”

遠處那些內門弟子一陣騷動，這才意識到，他們眼中宛如窩囊廢般的方羽，如今之所以變得如此厲害，原來和覺醒了自身血脈天賦有關。

“據我所知，你們方氏一族在過去數千年中，再沒有人能夠覺醒金霜劍脈。”

獰老聲音沙啞，慢吞吞的，“而這，也正是你們方氏一族沒落衰朽的根源。”

“我倒是沒想到，一場由死而生的蛻變，卻讓你做到了，還真是不可思議。”

獰老那渾濁的眼眸變得有些異樣。

陸夜沒有吭聲，心中卻在飛快思忖和金霜劍脈有關的事情。

飛升古族方氏，原本是天樞大世界頂尖的飛升勢力之一。

原因就是，方氏一族的嫡系血脈很特殊，他們若是修煉劍道，擁有著與生俱來的先天優勢。

故而方氏一族嫡系族人，被視作是天生的劍修！

可在三千年前，方氏一族遭受過一場浩劫，嫡系族人遭受慘禍，幾近全滅。

在那一場慘禍中，連宗族的至高傳承《星火燃天經》也徹底失傳。

在這等打擊下，方氏一族的勢力一落千丈，歷經五千年坎坷浮沉，已淪落成一個二流勢力。

最受打擊的，當屬方氏一族的嫡系一脈，由于人丁稀少，又無法覺醒金霜劍脈，時至如今，嫡系一脈在宗族的處境早已變得無比窘迫。

十年前，作為族長嫡子的方羽，之所以被送來極樂魔宗這樣一個名聲很差的魔道勢力中修行，同樣受到了宗族影響。

“你去吧。”

獰老揮了揮手，悄然閉上眼眸，枯坐不動。

“晚輩告辭。”

陸夜轉身離去。

“方羽！”

很快，花云容追上來。

她今日身穿一襲漆黑如墨的寬袖裙裳，愈發襯得肌膚雪白晶瑩，身段婀娜，那清艷絕美的姿容，自有萬種風情。

可陸夜卻看也不看，也不理會，視若無睹。

花云容胸口一陣發悶，以前方羽在自己面前何等卑微，被自己呼來喝去都興高采烈。

可現在，這家伙完全變了，都敢不把自己放在眼中！

“方羽，我只是想告訴你，在一個月后的內門大比之前，崔陌余肯定會想盡辦法除掉你！”

花云容語氣冰冷，“你若不想出事，接下來一段時間，就聽從我的安排……”

陸夜打斷道：“我的事，何須你來操心？”

他扭頭看向花云容，“記住，你我只是雙修了一場罷了！”

聲音平淡，毫無感情波動。

花云容不由愣住，氣急攻心，正欲說什么，卻見陸夜早已揚長而去。

“方羽！你這該死的無恥混蛋！真以為我會關心你的死活？”

花云容咬牙，眼眶卻有些發紅，心中感到莫名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