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流沉默半晌,緩緩道:“方羽破紀錄,本該重賞,以此激勵宗門弟子奮發向上。”
“可現在,功過相抵,不獎不罰,怕是會寒了宗門所有弟子的心。”
“你說,掌教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著,顧青流目光看向獰老。
獰老神色淡漠道:“在我看來,掌教馬上就要閉關了,對他而,破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而他已欽定讓大長老統攬宗門大權,這種時候,自然不可能會因為一個方羽,就打亂了他的安排。”
聽完,顧青流眉頭皺起,“獰老的意思是,我若堅持重賞方羽,大長老一脈必然反對,屆時,沖突升級,會對宗門不利?”
獰老道:“必然有這方面的考慮。”
顧青流嘆道:“可這樣一來,方羽那小家伙心里會怎么想?”
“他怎么想,不重要。”
獰老淡淡道:“重要的是,他必須明白,在極樂魔宗,當他還不是宗門的上位者的時候,崛起之路注定會很崎嶇。”
“那他若是心懷怨恨……”
顧青流道。
“心懷怨恨才好。”
獰老眸光深沉,“真正的魔修,當在殘酷血腥的磨煉中廝殺出來,處境越殘酷險惡,就越應該在心中養一口惡氣!”
“當有朝一日,需要復仇喋血時,有這一口惡氣在,何人殺不得?”
獰老那渾濁眸子深處,悄然閃過一抹冷厲森然的血光。
在宗門,他是人盡皆知的罪徒,此生在生死臺前畫地為牢。
可沒人知道,很久以前,宗門最嗜殺的一位老魔頭,曾認為他殺孽太重,還苦口婆心勸他收斂一些……
顧青流點了點頭,忽然道:“獰老,你覺得方羽能在內門大比上脫穎而出嗎?”
獰老望著遠處云海。
許久,才緩緩開口:“如果他連這一關都過不去……”
“那他也不配被我重視!”
在極樂魔宗,如今人人皆清楚,方羽不僅得到三長老重視,同樣也得到獰老器重!
“功過相抵,雖然讓方羽受盡委屈,不過,這也意味著,在內門大比中,方羽即便成不了真傳弟子,也不會被處死。”
顧青流道,“獰老,你覺得我是否有必要去見一見方羽?”
獰老搖頭道:“不要試圖去庇護此子,讓他自己去解決所遇的麻煩!”
顧青流皺眉,“若他遭受生死威脅,當如何?”
獰老面無表情道:“除非他自己犯蠢作死,否則,宗門有你我在,他想死都不容易!”
顧青流頓時沉默。
……
“從今以后,有大長老執掌宗門大權,三長老休想再翻身!”
一座洞府內,九長老崔闕滿臉笑容。
他在飲酒,想起今天打壓三長老和方羽的事情,志得意滿。
“族伯,您究竟用什么辦法,讓掌教答應下達那樣一道旨意?”
崔陌余笑著為崔闕斟了一杯酒。
“不可說。”
崔闕搖頭,“這個秘密,暫時不能泄露,否則,反而會惹出許多風雨,會對宗門不利。”
崔陌余不禁驚詫,什么秘密,竟然還能夠影響到宗門?
“陌余,我得提醒你,今天打壓方羽的事情,已引起不少長老心生不滿。”
崔闕神色變得嚴肅,“掌教也告誡大長老,以后不許宗門這些老家伙插手宗門小輩之間的事情。”
凡事有利有弊。
今天看似打壓了方羽,可已經惹得宗門許多長老不滿,并且在宗門產生很不好的影響。
對此,崔闕自然一清二楚。
“故而,從今往后,你可以和方羽斗,但一定要注意分寸!”
崔闕沉聲道,“尤其不得牽連到我身上,可明白?”
崔陌余笑道:“族伯放心,我心中有數。”
崔闕感慨道:“這方羽能破了大長老當年所留的紀錄,絕對是一個萬載難見的逆天妖孽,可惜,他偏偏和你結下了血仇……”
崔陌余心領神會道:“族伯,這世上從不缺夭折的天才,在我看來,方羽已蹦跶不了多久。”
崔闕點了點頭,道:“既然要做,就徹底做絕,不留余地,更不能給他任何爬起來的機會!”
……
“我姑姑說,這次掌教本打算重重獎賞你,可卻被崔闕從中作梗。”
青竹峰,半山腰。
深夜,花云容主動來見陸夜,“沒人知道,崔闕當時究竟說了什么,讓掌教改變了主意。”
花云容把發生在宗門大殿的事情,一一說出。
這些都是她從姑姑花靈溪那里聽來的。
“多謝。”
陸夜點頭,他坐在那,儀態平和隨意,并無多少情緒變化。
花云容不免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