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煉道場。
崔陌余躺倒在地。
道心崩碎,神魂俱滅。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氣氛壓抑死寂。
“死……死了?”
不知是誰先開口,打破了這死寂的氛圍。
全場瞬間被引爆!
“道心崩碎,神魂俱滅!方羽師兄他……真的做到了!”
“盞茶時間!真的在盞茶時間內,毀了崔陌余的心境!兌現了戰前賭約!”
“僅僅是踏出九步,甚至未曾真正出劍,只憑那不斷攀升的威壓和最后無形的一擊……這、這到底是什么手段?!”
驚呼聲、駭然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如同海嘯般轟然爆發,席卷整個試煉峰之巔。
黑壓壓的人群騷動起來,無數弟子猛地站起,伸長脖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陸夜那道瘦削筆挺的身影,臉上寫滿了震撼。
“僥幸……僥幸……”
江慕寒心中反復回蕩著這兩個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這位曾經的內門第一人,敗在陸夜那三劍之下后,心中原本很不甘、很屈辱。
可現在,目睹崔陌余的下場,江慕寒心中的不甘和屈辱蕩然無存,只剩下慶幸和后怕。
衛九皋怔怔立在原地,這位內門最強的劍修,握劍的手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他腦海中反復閃現著陸夜那簡簡單單的九步,那每一步踏出便攀升一截、最終宛若遠古魔神蘇醒的恐怖威壓……
“劍意……不止是劍意……還有更神秘、更可怕的東西……”
衛九皋心中喃喃,眼中充滿了對更高劍道的敬畏與茫然。
與崔陌余一戰,他已傾盡全力,卻仍被“冥王鎮獄”輕易擊潰。而方羽,卻以更霸道、更莫測的方式,碾碎了施展禁忌秘術的崔陌余。這其中的差距,已非“巨大”二字可以形容。
午凌霄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
他想起了自己與陸夜對決時,對方那游刃有余、兩招敗己的輕松姿態,原來,那遠遠不是對方的極限!
與這樣的怪物生于同一時代,同處于一個宗門,是該感到悲哀,還是該感到幸運?
花云容一雙嫵媚的星眸此刻睜得大大的,里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恍惚。
高臺之上,那些宗門大人物們,此刻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見識過無數天才的崛起與隕落,經歷過宗門大小風波,心境早已錘煉得堅如磐石。可今日所見,依舊讓他們心神動蕩,難以平靜。
一個神游境中期的弟子,在內門大比最終決戰中,踏出九步,以無可匹敵的威勢和匪夷所思的手段,硬生生擊潰崔陌余這樣一個天極境曠世天驕。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神游境”這一境界的認知范疇!
“沒想到……”
一位大人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活了大半輩子,今天竟然被方羽這樣一個小輩上了一課,著實讓我大開眼界,難以平靜。”
“可以肯定,他真正把蝕日裂空劍參悟到手,就是不知道,他究竟如何做到的。”
另一位大人物思忖道,“不過,僅憑這等傳承,還遠遠不夠擊敗崔陌余,或許……和他身上的金霜血脈天賦有關?”
“不管如何,今日之后,方羽之名,必將響徹宗門!”
一位大人物感慨,不吝贊賞,“以弱勝強,越境碾壓,更在賭約中完成絕殺……這份心性、實力、智謀,堪稱妖孽!宗門得此門徒,實乃大幸!”
“大幸?”
九長老崔闕聞,本就鐵青的臉色驟然扭曲,他猛地轉頭,目光掃視那些大人物,辭冰冷,森然可怖,“殺我崔氏麒麟兒,也叫大幸?”
那些大人物們皆沉默,看出因為崔陌余的死,已經讓九長老雷霆大怒。
可此時,場中早已炸開鍋,徹底沸騰了。
“方羽贏了!內門大比第一!”
“黑馬!這才是真正的逆天黑馬!從破紀錄被打壓,到前五之爭橫掃,再到最終決戰九步摧心……一路強勢,無可阻擋!”
“神游境中期啊!過往歷屆內門大比,有哪個第一名是神游境?方羽師兄創造了歷史!”
“你們沒發現嗎?從對戰午凌霄開始,到江慕寒,再到崔陌余,方羽師兄甚至都沒有真正全力出手過!他到底還隱藏了多少實力?”
“太強了!從此以后,內門當以方羽師兄為尊!”
然而,就在這全場歡呼達到頂峰時——
“肅靜!!!”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的大喝,如同九天雷霆炸響,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