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登絕巔我為峰。
這一刻,陸夜一路闖過千劫血路,神游境中期修為也隨之邁入神游境后期!
在之前,陸夜都沒想到,僅僅闖蕩這樣一個兇險無比的試煉地,竟然會讓自身修為提升一個層次。
這也算是意外之喜。
一邊感受著修為的變化,陸夜一邊打量四周。
這山巔上空蕩蕩的,只有一座古樸的獸皮大鼓矗立在那。
鼓身呈暗紅色,不知由何種兇獸的獸皮煉制而成,鼓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出一股蒼涼、威嚴的氣息。
鳴冤鼓!
極樂魔宗開派祖師所立,沉寂不知多少歲月。
陸夜駐足原地半晌,這才走過去。
只要敲響此鼓,便能響徹宗門,驚動那些閉關不出的太上長老!
屆時,今日一切不公,都將迎來最終的審判!
可還沒等陸夜靠近——
“且慢。”
一道輕柔悅耳,卻仿佛蘊藏著無盡歲月滄桑的聲音,突兀地在峰巔響起。
陸夜腳步一頓。
只見鳴冤鼓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一襲黑衣,白發如雪,容顏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可那雙眸子卻深邃如淵,仿佛能洞穿萬古歲月。
她赤足站在地上,腳踝處系著一串銀色鈴鐺,隨風輕響。
“晚輩方羽,見過前輩。”
陸夜抱拳行禮。
他能感覺到,這小女孩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無比恐怖,深不可測!
從方羽的記憶中,陸夜隱約猜出,對方極可能就是宗門的太上長老阮笙。
一位閉關多年的飛升第六境存在!
“不必多禮。”
小女孩打量陸夜,眼中滿是贊許,脆聲道,“三千年了,你是第一個以神游境修為,闖過千劫血路的小家伙,著實讓本座很意外!”
陸夜一時琢磨不透對方心思,道:“前輩過譽。”
阮笙搖頭道:“不是過譽,是實話。你的天賦、心性、底蘊,皆是我生平僅見。假以時日,必成宗門棟梁,甚至……有望證道成仙。”
說到這,阮笙忽地話鋒一轉,“所以,我更不希望你去擊這鳴冤鼓。”
陸夜神色平靜道:“敢問前輩,這是為何?”
阮笙輕嘆一聲,邁動雪白晶瑩的赤足,走到懸崖邊,俯瞰下方云海,道:
“掌教閉關前,將宗門權柄交予溫默。他如今代表的是宗門意志,是極樂魔宗的顏面與威嚴。”
“你今日若擊鼓鳴冤,便是公然挑戰溫默的權柄。你不妨猜猜,若那些太上長老們破關而出,在你遭受的不公和維護宗門權柄之間,他們會如何選擇?”
陸夜沉默半晌,神色平靜如舊,道:“晚輩早在闖關時,就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阮笙點了點頭,道:“宗門的穩定,遠比一個弟子的委屈更重要,哪怕這個弟子再天才、再妖孽,也無法和宗門的權柄、秩序、規則相比。”
“所以,你若執意擊鼓,最終結果,不會是你想要的公道,而是更嚴厲的懲處。”
“這絕非危聳聽。”
阮笙看著陸夜,眼神微妙,“小家伙,我惜你之才,不愿看你走上絕路,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可好?”
“你闖過千劫血路,已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底蘊、天資、氣魄和心性。待掌教出關,我自會向他稟明一切,屆時,該給你的公道,一分都不會少。”
“但現在……退一步吧。”
退?
陸夜看著眼前這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卻容貌如小女孩的太上長老,又看了看遠處那座鳴冤鼓。
許久。
陸夜笑了。
拿下內門大比第一,仍舊被打壓。
如今闖過千劫血路,竟然還無法為自己討要一個說法!
這所謂的鳴冤鼓,又有什么存在的意義?
不過,陸夜倒是不氣惱。
這就是極樂魔宗,弱肉強食,實力為尊,什么規矩和秩序,在實力不夠時,都是拿捏人的把戲而已,當不得真。
事實上,從決定闖千劫血路那一刻,陸夜就沒指望敲響一座大鼓,就能換來什么公道。
他執意要和大長老對著干的原因,也并非是不服氣,而是要達成兩個目的。
其一,試探一下宗門那些高層對待自己的態度。
如今這個目的已經達到,那些高層中,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早已一目了然。
其二,證明自己的價值!
通過和大長老對著干,已經讓顧青流、獰老、花靈溪等人把他視作自己人看待。
而此刻,太上長老阮笙同樣對他刮目相看,這就夠了。
陸夜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
極樂魔宗也不是講規矩、講公道的勢力。
要想在這競爭殘酷血腥的魔道門派中立足,就必須拋棄那些求公平、求正義的心思!
自身的實力,才是最大的道理!
故而,當這兩個目的實現后,陸夜已經知足。
“小家伙,本座知道你心中憋屈。”
阮笙忽地道,“這樣吧,這塊玉佩你拿著,以后你若遇到麻煩,憑此玉佩,本座會為你出手一次!”
她掌心一翻,取出一個金色魚形玉佩。
可陸夜卻搖了搖頭。
阮笙秀眉蹙起,明顯有些不悅,“你……仍舊執意想鳴鼓?”
陸夜擺手道:“前輩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一次不夠。”
阮笙:“……”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