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匣內,是一把青銅劍,劍身暗啞,分布著暗紅血跡,像一片片紅梅在劍身上綻放,妖異懾人。
劍柄處,鐫刻“弒血”兩個鐵畫銀鉤的蠅頭小字。
一眼看去,此劍靜靜擱在劍匣內,就彌漫出一縷縷刺骨的血腥殺伐氣,令人不寒而栗。
“少爺,七長老說這是一把古劍,在踏足飛升道途之前,曾陪伴他征戰四海,殺敵無數,十足十的絕世兇兵。”
映霜道,“七長老認為,整個宗門上下,只有少爺才配得上這把劍。”
鏘!
陸夜將這把名叫“弒血”的道劍取出,隨著他運轉修為,劍身驟然發出一縷攝人心魄的低沉劍鳴。
一如深淵惡魔的呢喃聲。
而劍身表面,那宛如紅梅般的血痕皆像蘇醒般,流淌一縷縷流水般的妖異血光。
一股可怖的血腥殺伐氣隨之擴散,將附近虛空染成刺眼的紅色。
“好濃郁的殺伐氣,此劍之下,也不知斬了多少亡魂,飽餐了多少大敵鮮血,才蘊養出如此濃烈的殺氣!”
陸夜眸泛異色。
這把弒血劍的確是一件兇兵,論品相比不上混元劍胎,但劍身的殺伐氣之盛,則遠超之。
隨著陸夜心念轉動,須臾間而已,就把此劍真正煉化,留下屬于自己的大道印記。
他抬手一拋,道劍鏘然一聲,化作一抹妖異的血光,掠入其袖口,消失不見。
不得不說,七長老風劍悲送來這把道劍,的確解決了陸夜的一個難題。
像混元劍胎、勝邪劍這些寶物,輕易不能在靈樞大世界暴露,否則,萬一太一仙教祖師王太一的手下出現在靈樞大世界,必然能順藤摸瓜,識破他真正的身份。
而如今,有了這把弒血道劍,陸夜短時間內不必為佩劍的事情發愁。
“少爺,這是參與此次魔淵秘境試煉的名單。”
映霜又拿出一枚玉簡,遞給陸夜,聲音輕柔,“這是六長老叮囑交給您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陸夜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名單之上,密密麻麻列著一串名字,共計七十九個真傳弟子的名字。
其中,摘星境修為者十六人。
天極境修為者六十二人。
神游境修為者……僅他一人。
陸夜目光掃過,很快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許狄,摘星境。
梅間尺,摘星境。
裴羽妃,天極境。
江慕寒,天極境。
午凌霄,天極境。
衛九皋,天極境。
……
陸夜眉頭微皺。
名單上,沒有花云容的名字。
“云容師姐她……沒有參加?”
陸夜看向映霜。
映霜低聲道:“奴婢打聽過了,花師姐原本是要參加的,可就在昨日,她主動去任務殿撤回了自己的名字。”
頓了頓,映霜聲音更輕,“花師姐說……她不想成為少爺的累贅。”
陸夜怔住。
庭院內一時寂靜。
山風拂過,吹動院中那株老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陸夜想起那日在宗門大殿外,許狄當眾調戲花云容時,她那羞憤漲紅的俏臉,以及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
他也想起,當得知自己要參與魔淵秘境試煉時,花云容那擔憂的眼神。
而如今……
她卻主動放棄了這次機會。
只因為,她擔心自己會成為他的累贅!
陸夜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有意外,有感動,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在這弱肉強食、血腥殘酷的極樂魔宗,能有這樣一個女子,愿意為他著想,為他退讓,何其難得!
“少爺,花師姐對您是真的好。”
映霜小聲道,“奴婢聽說,花師姐撤回名字時,任務殿的執事還勸她,說魔淵秘境機緣難得,錯過這次,又要等很久了,可花師姐只是搖頭,說……這次不去也罷。”
“我知道了。”
他輕輕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
試煉峰之巔,魔淵秘境入口。
一座巨大的黑色漩渦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暗氣息。
漩渦周圍,早已聚集了數十道身影。
皆是此次參與魔淵秘境試煉的真傳弟子。
當陸夜抵達時,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方羽來了!”
“他還真敢來啊……”
“他難道不知道,在魔淵秘境中出事,會死人的!”
議論聲低低響起,目光各異。
有好奇,有玩味,有憐憫,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前往魔淵秘境進行試煉,雖然能獲得許多機緣造化,可同樣極為兇險。
在過去,每次秘境開啟,死亡事件屢見不鮮。
而人們皆知,九天前的宗門大殿外,大長老弟子許狄,早已表露出要借這次試煉滅殺陸夜的心思。
這等情況下,陸夜竟然還敢前來,自然出乎許多人意料。
對于這些聲音,陸夜視若無睹,徑自邁步來到入口附近。
很快,陸夜看到了大長老的三弟子許狄。
許狄一襲赤袍,面容俊美,站在人群前方,正與幾名同門談笑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