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濤走到門口,目視著楊東已經坐著電梯下了樓,他嘆了口氣。
剛才楊東說的那幾句話,他明白是什么意思。
楊東說個人代表著公司,意思是不要妄想通過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并不是他辭個職,或者道歉,就能解決的。
更不要把他個人試圖跟公司區分開來。
他郭文濤還是要代表公司的,他背后給五方建筑開后門,且不管是不是個人威脅,但只要做了,這事就是力王建筑的錯誤。
所以既然是公司的錯誤,那就得認違約。
可以說,楊東把所有漏洞都堵住了。
他剛才讓楊東寬限兩天,就是想找總公司領導過來,然后演一出戲,叱責他,然后停了他的職務,把所有罪都推到他身上,然后跟紅旗區交涉,不讓力王建筑失去工程資格。
但楊東提前表態,就是明著告訴他郭文濤,這個不行,趁早打消這個想法吧。
所以,郭文濤這一刻,失去了所有氣力。
他知道,力王建筑失去了41號工程了,以后41號工程花落誰家,跟他們就沒任何關系了。
甚至不僅僅是損失一個工程這么簡單,還要給人家10倍的賠償。
可以說這些都是連帶的后果。
郭文濤完全不知道,他應該如何跟總部交代了。
總部也是很看重這個多達6億美元投資的商超綜合體,更看重楊東這個干部。
結果他把事情搞砸了,能不能繼續當總經理都是小問題,就怕總公司直接來一個職務調查,然后直接給他送到監獄了。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后悔無用。
當時他給五方建筑開后門,屈服他們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后果了。
楊東帶著分局的幾十個同志,浩浩蕩蕩離開。
楊東的公務車行駛在警車與警車之間。
回去的時候,一共十幾輛警車,把他這輛車保護得很好。
“平平,讓幾個副區長都去我辦公室等我。”
楊東拿起手機,撥通肖平平手機,吩咐他一聲。
這起事件,不能光怪力王建筑違反合約。
他同時也得追責區zhengfu內部,到底是怎么監督的?能夠讓他們不聲不響鉆了空子,長達半個月都沒發現?
要不是自己心血來潮,覺得張淇平時太無聊了,讓他去監督一下工程,只怕短時間依舊發現不了。
甚至最可怕的情況便是一直發現不了,一直到工程結束了,區zhengfu所有人怕是都覺得這個工程就是華僑建筑集團跟力王建筑搞的。
這個五方建筑,從頭到尾,怕是都無法被發現。
不要覺得這種離譜的事情不會發生,也真別覺得zhengfu監管是一個很主動的行為。
反而有些時候,事情發生了,才知道監管到底有多松垮。
比如曾經發生過,某些商人都卷款潛逃國外幾個月了,都要借殼上市了,你才發現這件事,才想著追責和制裁,早他媽干啥去了?
真就像春晚小品的那句臺詞,大鼻涕進嘴里知道甩了。
楊東斷然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紅旗區內部,這起事件也給楊東敲響了警鐘。
有些時候想當然是不行的。
自己安排了任務,更不能就這樣高枕無憂了,覺得手底下的干部都能辦理好。
這是懶政。
楊東警惕了這一點之后,便想著要補救,這么多工程不可能不出問題的,所以要及時發現問題,及時處理。
而對于五方建筑,則必須要嚴懲,涉事公司的每一個人,都要處理。
不管他們背后站著誰,什么叔叔阿姨,什么舅舅大爺的,什么這個區長局長,什么那個老領導之類的,都沒屁用。
都要處理,哪怕撕破臉,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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