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下)
“嗯?”一聽這名兒,謝潤又將那行腳商上下打量了一番,好似是在確認對方的外貌特征。
他倒還算鎮定,但兩秒后,坐在不遠處的孔衡基倒是跳起來了。
“放肆!”但見那書生一臉凜然,厲聲喝道,“本朝自開國之初便已有兩位天子先后廢禁過胡姓胡名,且交由兵部出面,編置勘合,給賜姓名;而今在我大朙疆土之上,哪兒還有什么姓耶律的?你這廝膽敢以胡名自居,是何居心?莫非你是那北元韃子派來的細作?還是說你想謀反!”
要不咋說讀書人不好惹呢?
俗語有云——七寸毛竹握手中,半工半耕半書生。渴來池中飲墨水,飽來紙上抖威風。上殿稱臣文武懼,入廟留詩神鬼驚。此筆落在仇人手,敢比殺人寶劍鋒。
這話什么意思?就是讓你千萬別得罪那些拿筆桿子的,你要讓他逮著機會,就是一頂帽子扣下來,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能讓你掉層皮。
眼下,孔衡基就是逮著機會了。
他一看這行腳商和謝潤似是要起沖突,趕忙在旁煽風點火,人家只是報了個名兒,他就一頂謀反的帽子扣了下來。
這話能亂說嗎?
有道是“功高不過救駕,罪大不過謀反”,在封建王朝統治時期,天底下最大的罪過也就是這個了。
而孔衡基說這話是為什么了呢?也不過就是因為剛才別人跟他口角了兩句。
“呵呵呵……”那行腳商聽了孔衡基的話,完全不露懼色,仍在詭異地笑著,“謀反?哈哈哈哈……”他笑著笑著,忽然表情一變,滿臉猙獰,緊跟著就跳起來大喊道,“你們這些漢人才是謀反!”
喊聲未盡,他已朝那書生撲了過去。
他那撲法,極為詭異……就仿佛他整個人都跟個提線木偶一般,在完全沒有發力動作的前提下,以一種四肢扭曲的姿態一下子就躍起了一丈多高,越過了眾人的頭頂,直落那孔衡基的所在。
“啊——”人還沒到呢,那孔衡基自己就已嚇癱在地,慘叫起來。
然而他這是浪費感情了,因為就在那行腳商起勢躍高之際,謝潤也出手了……
謝潤的個子高,他都不用起跳,只是兩腳一踮,胳膊一伸,就攫住了身在半空的行腳商的腳踝,然后他一個發力,就將對方從上頭拽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眼瞅著這倆都動起手了,其他人自也各有反應。
那郎中最是機警,
附身(下)
他說到最后三個字時,他的頭忽然像個氣球一樣開始急速膨脹,轉眼間就漲到了比水缸還大的程度。
這么一來,就連孫亦諧都覺得這是鬧鬼了:“媽個雞的!還真有鬼啊?”
他話音未落,又聽得“嘭”的一聲,大殿的門自己就關上了。
站在門邊扶著門框的田午得被那關門的力道震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緊接著,那行腳商的頭就在急速膨脹的過程中“爆”開……伴隨著一聲悶響,從那巨大的頭顱中涌出了海量的鮮血,像是瀑布般轟然潑灑而下;這還沒完,頭“爆”掉了之后,從行腳商那脖子的創口處,還不斷地涌出血來,且其血勢洶涌,似是決堤一般。
轉眼間,這大殿里竟然已被血潮所浸,且“血位”已沒過了眾人的膝蓋。
“什么情況?”這會兒,連黃東來也慌了,“這鬼那么猛的?起手就開大招啊?好歹也先掐個脖子啥的啊。”
“二……二位哥哥,現現在咋……咋辦啊?”雷不忌都已經嚇傻了,說話都結巴了。
他倆還在震驚之中呢,孫亦諧則已經沖到那關上的大門那兒沖門板踹了幾腳,但那門是紋絲未動。
“喔~靠!”這急得孫亦諧是破口大罵。
“孫哥,接著!”一秒后,黃東來也反應過來了,抄起了孫亦諧的三叉戟,就朝后者扔了過去。
孫亦諧順手一接,接著二話沒說,對著門鎖接合處就是一陣削捅,可是……竟然捅不穿。
不但捅不穿,而且連個白點都沒能留下。
他這可是削鐵如泥的寶兵刃,那門則只是比較厚實的木料和漆而已,這絕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