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伙人,不多不少,一共八個。
且他們沖破樓板上來時,其中的三個人儼然已經對準了鄭、狄、胡所在位置,屬于是連沖帶殺。
更兇險的是,在他們整齊地暴起發難之前,就連耳功過人的胡聞知也絲毫沒有察覺到威脅已經來到了自己腳下。
還好,這幫人沖上來的瞬間,狄不倦還是及時反應過來了,他在自己跳開的同時,幾乎是出于本能地拽了老胡一把,這才讓反應慢了一拍的胡聞知也逃過一劫。
而另一邊的鄭東西呢……他的應對,就比狄胡二人要從容多了。
他只是用一個看起來也不算很快的動作站起身,鬼魅般往一旁挪了兩步,便剛好來到了那名對準自己殺上來的蒙面人身后。
不僅如此,就連那些被破壞、飛濺出來的碎木塊,以及倒下的椅子和桌案,都沒能波及到那僅僅走了兩步遠的鄭東西分毫。
但,這伙蒙面人的突襲顯然還只是剛剛開始。
一息過后,那個沖著鄭東西殺上來的蒙面人甫一站定,便意識到了目標已然遁入了自己的視線盲區,于是他也是看都不看就擰身回勢,又轟出了一拳。
嘭!
下一秒,只聽得一聲震響沖梁而起。
那蒙面人的拳頭,應聲便停住了。
緊接著,眾人便見得……那鄭東西神色平靜地站在原地,其右手已穩穩攥住了蒙面人打過來的拳頭,而其左手呢……竟還端著自己剛才起身時從桌案上搶救下來的一杯茶。
“呼――”鄭東西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杯沿的茶葉,抿上一口,才道,“好拳法,這一拳……沒有三十年的苦練可下不來。”
列位,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眼下這一屋子人,自然都是內行,所以當他們逐漸意識到……“這位鄭大俠從起身、走位、到接招、喝茶、外加點評的整個過程中,連一滴茶水都沒從杯子里灑出來過”這件事時,那心中的震撼,也是不而喻的。
這會兒再瞧那名被鄭東西攥住拳頭的蒙面人,他那露在外頭的一對招子都快瞪出來了,其隱藏在黑布下的臉上,也早已不自覺地布滿了駭然之色。
然,更讓人心驚的事兒,其實眼下才剛要開始……
“石震云……”鄭東西的話還在繼續,“……師承洞庭鐵拳門,江湖人稱‘斷碣分金手’,據說其拳勁之強,足以將人的四肢從身體上生生擊斷分離。”
本來,能接下石震云這一招,已足夠證明鄭東西的實力過人了。
可沒想到的是,此刻鄭東西居然還能在只接了一招的情況下開始“報對方戶口”,那只能理解為……他還想秀一下自己的武學造詣和情報見識。
“我要沒記錯的話,你大約是在十二年前……奸殺了自己恩師的女兒,事后又一不做二不休,連夜滅了人家滿門,自此便不知所蹤。”鄭東西用鄙夷的目光看著那蒙面人,隨口就點破了對方最不想提起的一件事。
當然,要是沒這檔子事兒,這石震云也不會去投靠毓秀山莊了。
從這兒諸位也不難看出,毓秀山莊里武功最高、也最忠誠的一批高手,基本上都是和石震云差不多的情況,正因為他們本來就已經沒有退路、也沒什么底線了,所以即便是聯合外族謀反的事兒他們也會干;對他們來說,也只有跟隨毓秀山莊一條道走到黑,最終重建一套武林新秩序,他們才有翻身的可能。
“啊――”
被鄭東西鉗制住一只手、并在驚懼之下又被對方語刺激了一番的石震云,這時終于回過了神來……他一邊怒吼著,一邊就要再度發難。
可這回,鄭東西根本沒讓他的招式打出來。
說時遲那時快,但見鄭東西突然就松開了右手,他也不管石震云的拳頭掙脫后能怎樣,反正他的一拳先出去了。
然后,他就復刻了自己剛才點評對方武功時說的話:一拳擊在了石震云的肩膀上,把對方的一條胳膊從軀干上生生擊斷分離、并打飛了出去。
一時間,這么說吧……挺大的一個房間,有一半兒都“紅”了。
那場面,那殘忍程度,那血飆得……別說是其余七名蒙面人了,就是此刻縮在房間的另一角、理論上和鄭東西算是隊友的狄胡二人都覺得頭皮發麻啊。
然,就在這個瞬間……
剩下的七名蒙面人中,儼然有一位心理素質過硬的暗器高手,在頭皮發麻之余,仍是冷靜地判斷出――這是一個出手的好時機。
按常理來說,一個人在打出如此兇悍的一擊后,其身體必定會在一段時間內進入一種前力方盡、后力未逮的狀態;哪怕這個人武功很高、內功和氣力都接續得極快,也只是能把這段時間縮短而已,想完全消除是不可能的。
作為一名隨時隨地都準備從遠距離攻擊敵人的暗器高手,此人自是有著時刻抓對方破綻的習慣,所以這會兒,他幾乎是遵循著戰斗的本能便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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