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務實的專門研究這個捐納,什么官值得捐,什么官在哪個節(jié)點捐,怎么以最小代價捐上最有價值的官,怎么從這個官過渡到那個官都是有講究的,以致民間誕生一種類似趙安前世某張姓雪峰老師的行業(yè)。
有研究官的就有研究吏的,稅課司大使丁正隆就是因名師指點,以五千兩的特惠價從新任縣令手中買了大使一職,一年多下來五千兩高利早就還清了,余下三年多任期只要不出大的變故,等下任縣太爺重新出售縣里大小崗位時,起碼能掙一萬多兩。
朝廷賣官,官賣吏,這就是一個良性循環(huán)。
上到總督巡撫,下到知府知縣,大家都這條船上的人,誰也別笑話誰,更誰也別看不起誰。
趙安這邊回到算房雖然依舊認真算著賬,心里卻一直在反復思量吳老二透露的重要消息。
有捷徑可走,誰愿意沒苦硬吃苦。
只是擺在趙安面前有兩座難以逾越的大山,一是錢山,二是文憑山。
沒有錢自然好理解,就趙安現(xiàn)在的工資水平,他得干上三四百年才能湊夠買大使的錢,就這還不一定夠。
物價總是會上漲的嘛。
借高利也不現(xiàn)實,人丁正隆能從錢莊借五千兩利子出來,那是因為丁正隆家祖上幾代都在縣衙當差,屬于甘泉縣地面數(shù)得著的人物,有一定人脈又有正經(jīng)工作擔保,投資的項目更是看得著摸得見的好前景,錢莊自然愿意與他合作。
趙安是什么
一個鄉(xiāng)下剛進稅課司打雜的下手,哪個錢莊敢借他五千兩
好比一個剛畢業(yè)的學生跑銀行說你們借我?guī)装偃f,我去買個局長當當,到時連本帶息還你們,試問,哪個行長敢借
顯然,錢這一塊,趙安目前是毫無辦法。
學歷那一塊也是大麻煩,他一個算房下手都要童生學歷,上面的主任科長當然得是秀才才行。
秀才也是吏員在吏部注冊的前提條件,大清開國這么多年來,就沒有童生能當吏的先例。
丟不起那人!
何況,趙安連童生的畢業(yè)證書都是假的。
琢磨來琢磨去,除了心癢癢,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暗自先息了走捷徑的路子,一門心思把現(xiàn)在的本職工作做好。
有遠大前程抱負和好高騖遠那是兩個評價。
清淤的賬趙安下午就算出來了,但沒急著交給王泰,而是等到快下班時才交的。
發(fā)現(xiàn)趙安算出來的最終結(jié)果和自己一樣后,王泰不由滿意點了點頭,心道這小家伙生是生了點,但做事卻不馬虎,培養(yǎng)一段時間能正式成為自己的助手。
當下鼓勵幾句,讓趙安沒事時多練練算盤,以提高計算速度。
趙安自是應了,也真是把王泰的話放在心上,晚上睡覺前都在撥弄算盤,劉小樓說了幾次才放下算盤上床睡覺。
就這么趙安在稅課司天天與算盤珠子、各種賬目打了一個多月交道,期間工作上沒出任何紕漏,但也枯燥無味的很。
直到月底,王泰突然讓他跟自己去縣衙一趟。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