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真是不解,我都沒當官,憑什么還要孝敬。
邊上有個中年客人嘿嘿道:“不給吏部的人打點,到時丁憂期滿了人吏部誰給安排?在京里等著選官的侯補官沒一萬也有五千,不花錢你等到下輩子也沒人答理你?!?
趙安無語,撇了撇嘴:“既然每年給吏部這么多錢,吏部的人再黑心總要給人安排吧。”
“安排,是安排了?!?
這話是掌柜的說的,去年吳衛平服祖母喪滿不甘這輩子就這樣了,便湊了點錢去京里報到。
“上回老吳酒多了在我店里牢騷,說去了京里后吏部把他們這些候補官員的名字寫在竹簽上,每月初一當眾抽簽,抽中的才能去窮縣補缺?!?
“那他抽中了么?”
不止趙安一個人好奇,其余客人也都聚精會神看著掌柜。
掌柜這邊沒賣關子:“老吳說他參加了二十八次抽簽,最后抽中了去云南普洱府下面哪個縣任縣令。”
有客人不解:“有官當怎么他人還在家的?”
掌柜道:“據他自個說剛走到湖南境內,吏部就有加急文書追了過來,說他籍貫江蘇,按新規不得赴滇任職。“
“為什么?”
眾人不約而同問道。
“為什么?故意的唄。”
掌柜捶了捶老腰,“吏部的人壞著呢,他們把不能去某省上任的侯補官員故意抽去某省,等人走到半路再宣布作廢,如此你還想要選官就得再交錢,光改簽費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罷,起了身,“為了去京里選官,老吳把他家的祖產能賣的都賣了,哪里還有錢交給吏部,他倒是氣不過去找吏部理論,大伙猜吏部怎么說?
嘿,說什么經查該員年逾五旬,按例不得選任知縣,真要交錢最多也給他選到國子監當個教書的,把老吳氣的要吐血,連夜就收拾東西回來了。
我看老吳死了做官這條心也好,再這么折騰下去,指不定就把自個埋在京里的官墳場嘍?!?
有人問了:“掌柜的,官墳場是干啥的?”
“聽老吳說京城東門外十幾里有個官墳場,里面埋的都是沒錢被高利貸逼死的侯補官,那些個侯補官就像當鋪里的死當,連本帶利滾到閻王爺都算不清賬!還好老吳沒借高利貸,要不然估計都回不來。”
掌柜說完拍拍屁股自去忙活,眾人見狀也沒再就這事聊下去。
趙安這邊卻有了點小心思,吃完飯結賬時隨口問那老吳頭住在哪。
“小哥問他做什么?”
掌柜有些疑惑。
“老吳雖然當不了官,可他怎么也是進士出身,我這邊也在繼續舉業,想著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討教他一二?!?
趙安以這個理由從掌柜口中得知了吳衛平家的地址,出店之后立即在路邊攤買了些酒肉便直奔吳家而去。
吳家原先的大宅子早被吳衛平賣了湊進京選官開銷,現在住的是祖母生前留下的一套小院子,日子過的很是艱難。
其實以吳衛平的進士出身,只要肯放下身段還是能把日子過好的,哪怕給有錢的鹽商當幕僚,當西席收入都是普通人想也不敢想的。
問題這人死要面子,寧可跟人賒欠,也不愿去給有錢人“打工”,那日子過的就窮巴巴了。
院門沒關,趙安直接進的院子,沒敢往人家屋里闖,便在屋外恭敬的喊了聲:“吳大人在么?”
“你找誰?”
一個看著也有四十多歲的婦人聽到聲音從屋中出來疑惑看著趙安。
“我找吳衛平吳大人,”
趙安面上都是笑容。
剛說完,先前在小飯館想要賒飯的老頭就氣沖沖從屋中出來,一臉憤怒的指著趙安:“你是何人,為何如此譏諷于我!你給我出去!”
眼見對方就要來趕自己,趙安忙道:“學生不敢譏諷大人,學生此來是想幫助大人進京為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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