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當年的“8·17”大案,或許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海州市中還存在著這樣的一條交易鏈。
姚衛海:“這個老蝎在幕后潛藏那么久,終于有點動靜。”
蔣誠點上一根煙,說:“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結束后,我就回家。”
“你真有辦法得到賀武的信任?”姚衛海謹慎道,“賴三這個節骨眼上栽了跟頭,他一定會起疑心。”
煙吸過大半,蔣誠丟在地上,狠狠碾了碾,說:“這個你不要管,我有我的辦法。”
他的語氣算不上尊敬。
姚衛海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問:“今天怎么回事?還沒見你鬧過情緒。”
蔣誠壓抑的情緒一下被這句話激起,他抿起薄冷的唇,此時,反而平靜得有些可怕。
“周瑾結婚的事,怎么不告訴我?”
黑幕下,姚衛海的身影明顯一滯。
蔣誠有敏銳的嗅覺,沉聲道:“你知道?”
蔣誠忽地苦笑起來,他咬上一根煙,笑得手發抖,好幾下才點上火。
蔣誠狠狠吸了一口,直到滿腔里都翻滾著煙草味,麻痹著他的味覺,麻痹著他的心臟,麻痹著他的神經。
姚衛海艱澀開口:“就是最近的事,我也是剛剛接到消息。”
“——老姚你給我看好了。”蔣誠一只手扯卷上衣,露出精壯的腹肌。
那么濃重的夜,姚衛海當然看不清,但不用看他也知道,在蔣誠的肋骨下有一枚硬幣大小的疤,是槍傷。
蔣誠仰起下巴,脖頸硬得不肯彎,咬著牙說:“上次交易,我他媽挨了自己人一槍,差點死在手術臺上,才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
“我從小沒有爸媽,除了周瑾,這世上沒有真正掛念我的人。那時候閻王爺都快把我拉走了,可一想到周瑾還在等我,我連死都不敢死,硬是咬著牙挺了過來!”
“阿誠。”
姚衛海痛心,可與快要瀕臨崩潰的蔣誠不同,他仍舊保持著鎮定,試圖勸服他:“我知道你不容易,可你不是十七八歲的小伙子,現在是收網的關鍵時期,你不能為了一個周瑾,讓這五年的計劃……”
“我就是因為周瑾!”蔣誠厲聲打斷他,“我因為周瑾,才接受這個任務。”
“有句話,你說得很對,人要想辦成什么事,必須有信念。周瑾就是我的信念。”
當初蔣誠答應做臥底,姚衛海對他唯二要求:第一,堅定信念;第二,活著。
當時的蔣誠那樣自信沉著,神采飛揚,接受任務時,只有一句話——
“我會的。我不能再看見小五掉眼淚了。”
此時的蔣誠,一雙眼睛赤得駭人,與當初的狀態大相徑庭。他以往的囂張與驕傲,在這一刻全盤崩潰。
他控制不住,委屈和暴怒像野火一樣燃燒,五年里,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在一瞬間無限放大。
“我操他媽的緝槍!操他媽的臥底!!操他媽的!操!”
蔣誠眼底戾氣騰升,握緊拳頭,一下下捶在身旁的集裝箱上,穿透夜幕,發出砰砰砰的巨響。
“蔣誠!蔣誠!”姚衛海揪過來蔣誠的領子,怒聲大吼,“你發什么瘋!你別忘了,沒有周瑾,你也是一名警察!”
蔣誠劇烈喘息,渾身痛苦到麻木,這一剎那,他感官盡失,只有耳朵在嗡嗡作響,以致于他忽然捕捉到在轟鳴中,不一樣的聲音。
連姚衛海也迅速察覺。
“誰!”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