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瑾的……”蔣誠咬了咬后槽牙,忍住兇狠,沒有往下說,轉(zhuǎn)而道,“總之,你看緊他,別讓他壞我的事?!?
姚衛(wèi)海點(diǎn)頭,片刻,語重心長地囑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
蔣誠嗤笑:“能不能挺過這關(guān),就看運(yùn)氣了。我沒命,你要給我收尸。”
姚衛(wèi)海:“別說這種話?!?
“沒跟你開玩笑。”蔣誠嘴唇微微抿緊,正色道,“還有我做臥底這件事,也別告訴周瑾?!?
……
……
視覺記憶或許很快淡化,但味覺與嗅覺卻扎了根一樣的長久。
他又聞到那股混著腐爛氣息的血臭味,骯臟、污穢,讓他有種難以忍受的窒息感。
黑洞洞的槍口抵上他的額頭,男人的手指勾在扳機(jī),嘴里戲謔地發(fā)出“啪啪”兩聲。
但沒有開槍。
男人聲音冷冰冰的,說:“死,也太容易了。我真想看看你能堅(jiān)持多久,才肯向我下跪求饒。”
男人仿佛看到什么,嘴巴一咧,槍口往他心口處尋去,一抬,勾住垂下來的銀質(zhì)鏈條。
一塊懷表猛地墜在地上。
他眼瞳驟然縮緊,寡淡到?jīng)]有情緒的臉,終于起了變化。
懷表就掉在他面前,可他雙手雙腳仿佛被無形的黑暗束縛著,拼命地想要拿回,明明差一點(diǎn)就可以拿回來。
最后,卻被男人輕而易舉地?fù)斓绞种邪淹妗?
“啪”地一聲,是懷表彈開的輕響,很輕微,但對(duì)于他來說,竟比槍響還要震人心肺。
“還給我!”他忍不住大吼,緊接著就再?zèng)]有發(fā)出聲音。
懷表垂下來,小小的照片里有張女孩的臉,像是活了,在朝他哭。
“江寒聲!”
他倒抽一口冷氣,猛地睜開眼睛,從黑暗,又跌入了另外一個(gè)黑暗,使他一時(shí)難以分清夢境和現(xiàn)實(shí)。
江寒聲輕促地喘著,后頸似乎竄著冷颼颼的風(fēng)。
“怎么了?”
溫暖干燥的手掌覆在他的后頸上,在他上方,是周瑾很亮的一雙眼。她貼近他,小聲問:“做噩夢?”
江寒聲眼底霧氣蒙蒙,還沒有完全鎮(zhèn)住失措的神色,喉結(jié)艱澀地滑了一下。
他點(diǎn)頭。
周瑾停頓片刻,忽地笑起來,眼睛更亮,像下弦月。
“原來你也會(huì)這樣?!?
“什么?”江寒聲沒聽清。
“沒什么。”周瑾攬著被子往他身邊挪了挪,手指撫上他汗?jié)竦聂W角,說:“睡吧?!?
江寒聲尋到她的手,握住,身體輕轉(zhuǎn),呼吸就罩在周瑾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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