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臥室,她一睜開眼,就能看見蔣誠躺在她身邊。半張臉陷在枕頭里,手搭在她腰上,呼吸輕而綿長。
他有英朗的臉,黑的頭發,睡得那么安穩。
她又想起來,蔣誠第一次躺到這個床上,抱了她很久很久,才用低低的聲音說:“小五,我終于有我自己的家。”
他的身影在目光所至的每一處浮現,看向她。
“小五,恐怖片看不看?”
“小五,你來救救命吧,陽臺上的仙人掌好像被我養死了。”
“小五,我頭疼。”
“小五。”
……
……
“周瑾。”
江寒聲冷淡的聲線將她的恍惚一下截斷。
周瑾呼吸一頓,視野在剎那間收窄,收在江寒聲的臉上。
她如夢初醒,望了他一會,問:“好了?”
江寒聲握住她的手,低聲說:“走吧。”
周瑾笑笑,沒有再回頭。
門“咔”地一聲關上,阻隔著外界,死氣沉沉的寂靜像藤蔓一樣,很快爬滿房間。
……
第二天,周瑾穿上淺藍色襯衫,藏青制服,去重案組見譚史明。
江寒聲與她一起來的,譚史明見到兩人,先對江寒聲說:“姚副局已經到了,正在專案組辦公室。”
江寒聲心照不宣:“我知道了。”
譚史明心底也有些納悶。
姚衛海今天早晨剛到,就組織會議了解一下案情的進展程度,會議過后,他跟姚衛海談起重案組外聘的顧問,見姚衛海的反應,他似乎一早就聽說過江寒聲。
不過也不是多稀奇的事。
江寒聲以前在省廳犯罪研究室,跟著他的老師接手過不少重案、要案,姚衛海聽說過他,也是正常的。
譚史明沒有太多疑心,目送江寒聲出去以后,他往椅子上一仰,開始嘲諷周瑾:“這回可算把你辦住了。”
“……師父,您就別再落井下石了。”
譚史明說:“配合審查,不會有事的。”
江寒聲靜靜站在門外,面沉似水。
門內,隱約傳來周瑾義正辭的聲音,她說:“如果我在工作中的確出現失誤,違反警隊紀律,我愿意接受處分。”
“但要是查明我沒有過錯,我想請求立刻復職,參與‘8·17’一案的偵查工作。”
他眼底的黑色微微加深,朝專案組辦公室走去。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姚衛海請進。
他抬頭,看見年輕人西裝革履,削瘦清俊的臉頰,烏黑的眉與眼,相較于五年前在省廳工作時的江寒聲,現在的他看上去更加沉穩內斂。
甚至有點不近人情。
姚衛海嘆了一聲:“還真是你。”
江寒聲點頭打招呼:“姚局。”
姚衛海說:“你老師辛辛苦苦把你安排到科大任教,就是希望能保證你的安全。現在你又回來調查這件案子,也不想想要冒多大的風險?”
江寒聲眼睛黑沉沉的,回答說:“躲,永遠不是辦法。”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