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疾不徐地回答說:“兇手長期缺乏關愛,容易發展成表演型人格障礙。假如我是他,現在一定通過各種渠道監視著警方的動向。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會去錄個無關緊要的口供,好近距離欣賞一下這群被我耍得團團轉的蠢貨。”
王彭澤提醒他:“……這話千萬不要在專案組里說。”
特別是他這種面無表情的嘲諷,讓人看得十分火大。王彭澤怕他挨打。
不過他倒是聽出了一點兒門道,問:“所以,你是想通過電視臺向兇手下戰書?”
江寒聲微微一笑。
車緩緩地停在一家西裝店的門口。
江寒聲泊進停車位,讓王彭澤留在車上休息,自己下車走進店鋪。
他有修長的眉,烏亮的眼,肩背線條寬闊利落,斯斯文文的,看起來有一種極干凈的氣質。
見到他,店員眼前一亮,忙熱情地上前詢問有什么能夠幫忙的。
他說,要買一套西裝。
店員一邊領江寒聲到男士西裝的區域,一邊問他:“先生喜歡什么顏色的呢?”
江寒聲瞇了下銳利的眼睛,隱有笑意,說:“紅色。”
……
咚、咚、咚——
手掌大小的綠球擲到地板,再反彈到手里,一下一下,極有規律。
男人將球牢牢握在手中,仰在黑色真皮沙發上。
房間里沒有開燈,黑色的窗簾將光線完完全全阻擋住,只有偌大的白色墻壁上投出一塊屏幕。
屏幕散射出了淡淡的光,鋪陳在男人身上,光影將他的臉照得有些冷白。
房間里環繞著鋼琴曲,曲目激昂澎湃,音符密而重,仿佛很沉重的力道砸在人的心腔上。
與此同時,屏幕里卻播放著一份人物專訪的錄像。
錄像中是一檔新聞節目,在演播室,女主播正提問著問題。
接受采訪的男人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回答問題時,閑適又慵懶。
安靜低沉的人聲與激昂的鋼琴曲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以為他是藝術家……”
說話的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被沉沉地壓制在鋼琴曲下。
“……用藝術的外表來掩飾罪行。”
“她們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的替代品,兇手在被害者身上尋求自我安慰……”
“存在精神上的創傷……”
“原因?”
“家庭中父親角色的缺位……”
“內心極度自卑,極度渴望獲得關注與關愛……”
“被母親拋棄。”
嘭——!
重重的一聲響!球狠狠砸在墻壁上,反彈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到墻角。
音樂已經完全靜止。
房間里沒有了聲音,滿眼里就只剩下鮮明的顏色。
從黑色中投射出白色的光束,黑白交匯,聚焦在一抹紅色上。
鮮艷的紅色,血一樣的紅色,他最痛恨的紅色。
男人手掌捂著額頭,歇斯底里地大吼起來,耳膜里嗡嗡作響,尖銳的鳴叫撕扯著他的神經。
終于,他按住自己發抖的手腕,強迫自己恢復鎮定,從濃郁的陰影中抬起臉,眼睛紅得有些猙獰。
他咬著牙,冷冷吐出兩個字:“去死。”
*
明天見。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