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史明沉了一口氣,決定信任他:“反正已經(jīng)這樣了,那就賭一把。”
事實證明,他們賭對了。
任務(wù)完成以后,白楊不禁感嘆地問江寒聲道:“江教授,你是怎么確定的?”
江寒聲說:“猜的。只是運氣太好?!?
如果他是戚嚴,手下只允許存在兩種人——有利用價值的活人,和失去價值的死人。
他運氣一向不好,好運氣的人是蔣誠。
譚史明見白楊還在嘰嘰喳喳,眼皮跳了跳,指揮他:“小楊,去給江教授倒杯水?!?
江寒聲拒絕道:“不用,我想休息一下?!?
他轉(zhuǎn)身,獨自一人走出指揮中心,停在沒有人的走廊中。
背抵著墻壁,他就穿了一件襯衫,墻的溫度傳過來,異常冰冷。
因為他身上滾燙。
江寒聲臉頰被燒得通紅,顯得其他地方的皮膚蒼白得有些過分。
喉嚨疼,頭也痛得要命。
江寒聲輕蹙著眉,抬手捂著自己滿是汗水的額頭,不住地咳了幾聲。
——如果蔣誠死了,或許……
在指揮室的時候,江寒聲曾經(jīng)有一刻冒出這樣的假設(shè),等自己猛地醒悟,豆大的汗珠就順著額角流淌了下來。
他搪塞自己是燒糊涂了,才有這樣的想法。但他騙不了自己,嫉妒在扭曲他的心性,給他賦予那些不可想象的卑劣的、骯臟的想法……
他的手又開始發(fā)抖了。江寒聲咬咬牙,握住那只手腕,鼻端哧哧喘著熱燙的氣。
“江教授?”
白楊走了過來,他剛才盯屏幕盯得太久,眼睛酸疼,跑出來抽根煙醒醒神。
見江寒聲靠在這里,似乎來休息的,過去打招呼,然后習(xí)慣性地遞給江寒聲一根煙,問:“你在這里干什么?”
這煙剛遞出去,白楊就想起來周瑾提過江寒聲不抽煙不喝酒,為此她也跟著徹底戒掉了,又趕忙收回來。
“謝謝。”
江寒聲忽然朝他攤開了手掌。
白楊一愣,看看手指間夾著的煙,也不好再收回,就交給了他,問:“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有點差?!?
他熱絡(luò)地用打火機給江寒聲點上煙。
江寒聲沒說話,叼著煙吸了一口,類似辛辣的刺激在他口腔中翻涌。
指間猩紅明滅,淡色的白霧繚繞。
他仰頭,緩緩?fù)鲁鰺煔?,眉目覆在陰影中,很難看清楚他的表情。
不甘心。
他好好握在手里的東西,正一點一點從他指縫間流走。
無論如何也不甘心。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