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不能直闖進去,忍了忍,徑直走向審訊室旁邊的監控室。
譚史明等人都在后方,主持這場審訊的人是豐州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因為他是上頭指派過來的大將,怎么審訊都由他說了算,就連身為組長的譚史明也插不上嘴。
周瑾進來以后,譚史明跟那局長介紹:“劉局,她就是周瑾,也是我們重案組非常出色的警察。如果實在不行,不如就讓她去跟蔣誠交涉。
這位劉姓局長皺皺眉,似乎不太認同這樣的提議,說:“先看看情況吧。”
審訊室的燈光刺目耀眼,透過單向玻璃,周瑾看到那兩名警察一起上前擒住了蔣誠。
蔣誠頭被死死按住,側臉貼在冷硬的桌面上。他滿臉通紅,額角青筋暴起,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趴著在桌上。
他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剛處理過的傷口似乎已經完全崩裂開來,胸口衣料上洇出一片鮮紅的血跡。
蔣誠不甘心被這樣壓制,使勁掙動身體,可他現在太虛弱了,根本沒有力量反抗。
被他揍過一拳的警官不由地惱羞成怒,朝著蔣誠的臉連拍好幾巴掌,罵道:“你他媽在這里橫什么橫!你以為你是誰啊?在沒調查清楚之前,你就是殺人犯,黑社會!明白嗎!”
另外一個負責審訊的警官也挨了蔣誠一拳,歇了半小時,肚子還在隱隱作痛。
他心里罵這小子下手真夠狠的,一把扯住蔣誠的頭發,將他拽回到座位上去。
蔣誠閉眼皺了皺眉頭,手捂上腹部。周瑾很快察覺到他的異樣,這是蔣誠在極度痛苦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
他坐在椅子里,額頭上、頸子里全是汗水,殘酷漫長的審訊已經耗空了他的體力。
蔣誠仰頭,白熾燈照得睜不開眼,他閉了閉眼睛,喉結滾動,慢慢的,右手手指插進凌亂的頭發間。
他整個人的精神已經有些混亂和崩潰。
當警官再次詢問他:“把金港行動之后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蔣誠只有一句話回答他們:“我要見周瑾。”
周瑾手心里全是熱汗,有點忍不下去了。
她上前跟那位劉局長請求,說:“別這樣。我們重案組是根據蔣誠給出的情報才找到了那一伙持槍歹徒。雖然現在還沒查清楚他們的身份,無法完全證明蔣誠的清白,可如果他真想跟警方為敵,為什么要向我們傳出那樣的訊息?劉局長,你讓我跟他談談,行嗎?”
劉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問:“你們到底什么關系?他為什么指名道姓地要找你?”
監控室的門被誰推開,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不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劉局和周瑾身上,沒有太注意。
只有在門旁邊倚著的于丹看到有人進來,她抬頭仔細一瞧,嘴里喃喃著:“江教授?”
這時,周瑾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過來,“我是蔣誠的未婚妻。”
那一刻,于丹清清楚楚看見江寒聲身影僵了僵,但他沒有說話,兀自沉默著,讓這一小塊區域都陷入了僵持的冰冷當中。
于丹眉梢猛跳,立刻提高嗓音,說:“江教授,你來了?”
那劉局正對著門口的方向,視線率先移過來,看見是江寒聲,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江寒聲隨即也微笑起來,上前跟他握手,禮貌地說:“劉局。”
劉局手指點著江寒聲,抱了他一下,道:“江教授,早聽說你到重案組來坐陣了,原來是真的。我家里那魚竿都快放爛了,你不來陪我釣魚,真是沒意思。”
江寒聲嗓音溫和,說:“等學校放了假,我們可以再約時間。”
劉局知道江寒聲是個出必行的人,這話聽著很客套,但他不是在隨意搪塞。
他開懷一笑,說:“那我等著了,正好,到時候一起聊聊之前的幾個案子。”
江寒聲點頭道:“好。”
兩人似乎很熟稔的樣子,一一語地寒暄著。
于丹和趙平挨在一處角落里。
于丹小聲評價道:“看來江教授這個香餑餑香到豐州去了。”
趙平還沉浸在剛剛的震驚中沒回神,問于丹:“丹姐,我師姐跟那個蔣誠是怎么回事?什么未婚妻?”
于丹忙著懟了他一下,讓他快點閉嘴。
周瑾正詫異著江寒聲的出現。沒多久,江寒聲自然而然地攬了一下她的肩膀,將她往自己懷中一帶。
江寒聲說:“還沒跟您介紹,這是我愛人,周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