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誠眉頭皺了一下,身上鋒芒畢露的氣勢很快收斂起來。
周瑾看他的神情漸漸變了,才意識到蔣誠剛才的敵意與針對是故意表現出來的。
他不相信江寒聲。
他不相信這里任何一個人,除了周瑾。
江寒聲道:“我再問一遍,你為什么一定要見周瑾?”
蔣誠雙手攥成了拳頭,一股極度的絕望和憤怒在慢慢醞釀著、激蕩著。
他再度抬起的眼睛里通紅一片,幾乎咬牙切齒地說:“警隊里有內鬼!金港行動是他們里應外合一手策劃的,先是活捉了老姚,還揪出了阿峰。”
周瑾臉色驚疑不定,譚史明也一直懷疑警隊里有內鬼,可目前為止都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她問:“你知道內鬼是誰嗎?”
蔣誠搖搖頭,煙癮上來,從桌子上摸到那審訊警官留下的煙和打火機,點燃了一根。
“不知道。”蔣誠吐出一口煙,“我只知道在查賴叁案子的時候,他就跟賀武匯報過調查情況。”
周瑾再問:“金港行動以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姚局和孟俊峰……他們到底是怎么死的?”
蔣誠沒有說話,手抵了抵額頭。
愧疚。
江寒聲眼色淺淡,判斷著蔣誠的情緒,他看出他神情里無盡的懊悔與愧疚。
蔣誠很快吸完這根煙,說:“等這一切結束以后,老姚和孟俊峰的死,我會給他們一個交代。小五,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不僅是跟她說,還有江寒聲。
江寒聲表現得冷靜沉著,在他面前沒有一絲一毫地失態(tài)。
蔣誠似乎能理解江寒聲的自信,因為他手上戴著婚戒。
蔣誠從前也有這樣的自信,或者說這些年來,他一直有這樣的自信。
周瑾喜歡他的時候,總是那么濃烈又那么直白。她似乎有最旺盛的生命力,可以不斷地、毫無保留地為一個人付出下去。
每當他因為貧困的家境、不體面的工作等等因素選擇退縮時,周瑾都會不顧一切地來到他的身邊,擁抱住他。
她說她不在乎那些,只要蔣誠還是蔣誠,她就能永遠喜歡。
被人愛得時間久了,危機感就會麻痹失靈,覺得這是理所當然;就會真以為自己值得擁有那些他原本不配得到的東西,就會真以為,在周瑾眼里,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別人永遠無法替代……
然而,他沒有什么特別,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周瑾沒有在原地等他。
她找到了另外一個可以依靠的人,并決定托付終生。
蔣誠覺得有些荒唐和可笑,將煙狠狠捻滅在煙灰缸里。
雖然如此,但他還不想就這樣輕易地認輸。
蔣誠說:“這些年來,我一直跟著賀武做事。他名下有間叫恒運的物流公司,主要是經營國內外的貿易和物流業(yè)務,除了運輸普通商品以外,這條線上還進過毒品和槍支零件。
我手上有一個u盤,里面存著他們交易時的錄像以及金融往來的記錄,被我寄放在廣旗銀行的保險箱。拿到u盤,就能立刻拘捕賀武,徹查恒運。
現在我臥底的身份已經暴露,賀武知道以后,想必已經有了動作,所以一定要快。”
江寒聲問:“你在警用頻道里通知警方,‘匡山西里,毒廠’,又是什么意思?”
“是制毒工廠。”
“賀武并不是大老板,他在給一個綽號叫‘老蝎’的人做事。我這邊雖然早就掌握了賀武的犯罪證據,但一直沒能查清楚老蝎的真實身份,所以姚衛(wèi)海不肯同意結束臥底行動……”
他看了一眼周瑾,像是在跟她解釋:“使命在身,我沒有辦法。”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