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高處安排了狙擊手,在打傷姚衛海以后,趁亂將他拖上卡車,迅速逃離現場。七叔派我到中控塔去接應那個狙擊手,后來我才知道他就是‘老蝎’戚嚴……”
“不過當時在中控塔的人不止戚嚴,同時還有重案組偵查員周瑾。她是我的未婚妻,當時礙于情勢,我無法向她表明身份,因為想到姚衛海被抓,我的身份也有暴露的風險,所以我就拿走了她身上的通訊器……”
這絕對是他走過的最險的一步棋,可事已至此,又能有什么辦法?
他與周瑾告別以后,就離開了中控塔,一刻不敢耽誤,迅速尋著戚嚴的方向跑去。
來接應的卡車已經啟動,在公路上越行越快。
身后不遠處就有刺耳的警笛聲。紅藍燈光似乎交織的冰與火一樣,照得那片夜空十分虛幻,不像真的。
對于蔣誠來說,虛假的夢想就在身后,死亡的現實就在眼前。
他沒有回頭的機會,只能一直往前。
蔣誠追著卡車,瘋了似的跑,終于在接近卡車車尾時,綠色的幕布掀開,伸出兩條手臂,抓住蔣誠的手,一個發力,拉著他躍上去。
他一頭倒在貨廂中,急促地喘著氣,喉嚨里冒著血腥氣,背脊要被汗水浸得冷津津的。
很快,他就坐了起來。
有人擰開了貨廂的小燈。
一群人分列兩側,只有戚嚴坐在中間,如同眾星捧月般。他正低頭擦著他的狙擊槍,然后對準坐著的蔣誠,閉上一只眼,“啪嗒”一聲沖他放了記空槍。
蔣誠紋絲不動。
戚嚴說:“怎么樣,這場游戲,你還喜歡嗎?”
蔣誠沒好氣道:“說實話,有夠無聊的,別人要錢,你們玩命。”
“低級。” 戚嚴笑起來,“蔣誠,你活得太低級了。有時候精神上的滿足遠遠比獲得物質財富更重要。”
蔣誠說:“你的精神滿足就是殺警察?”
戚嚴說:“是啊,我看到警服就覺得討厭,我也不想殺人,可又能怎么辦呢?他們不死,我就很不開心。”
蔣誠冷了冷眼睛,說:“你就是個神經病。”
其他人一聽蔣誠敢對戚嚴出不遜,直接用槍托往蔣誠腹部狠狠捅了一下。蔣誠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劇痛使他本能蜷縮起身體。
“別打,別打。”戚嚴大笑,“你這句話讓我想到了一個非常有趣的人,他也這樣罵過我。”
戚嚴踩在他的腳腕上,狠狠碾了碾,說:“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折磨那個人的?”
蔣誠痛得冷汗直冒,但沒有再吭一聲。戚嚴盯了他一會兒,很快就收回腳,說:“無聊。”
蔣誠對他口中的那個人并不感興趣,當時他還不知道戚嚴就是老蝎,所以就沒把他當一回事。
他精疲力竭,沒撐住精神就睡了過去,等再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車輛停到匡山西里的那個臨時據點。
他進到倉庫中,看到了地上躺著被五花大綁起來的姚衛海。
身體痙攣抽搐著,吐了好多血,兩枚指甲已經被拔斷。
一個人抓住姚衛海的頭發,迫使他抬起頭。
戚嚴衣冠楚楚地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說道:“我沒有多少耐心了,姚副局長。你追查我們追查了那么久,臥底一個一個地派過來,來一個就要死一個,你也不知道痛心嗎?不過沒關系,我不會因為你派臥底來就記恨你,你是警察,這是你職責所在。”
他似乎很通情達理,目光溫和,因為長得有種偏女相的陰柔美,因此顯得更加斯文。
不過他的眼睛慢慢瞇起來,眼神變得冷冰冰的,問:“我只關心一件事,當初開槍殺死我哥哥的人究竟是你,還是那位江教授?”
“……”
“只要你說不是你,我就放你走,怎么樣?”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