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潑鮮血橫濺而出!
戚嚴眼前一黑,短暫地沒了知覺。右眼流下黏熱的鮮血,他抬手捂住,疼在一瞬間炸開。
戚嚴弓起腰,后知后覺般,沉悶地痛吼出聲。
周瑾本來要直接扎向他的喉嚨,可戚嚴反應得太快,她只傷到他的眼睛。
此時周瑾的體力已經近乎透支,她清楚自己沒有跟戚嚴糾纏下去的資本。
她褪掉高跟鞋,光著腳爬起來,往外跑去。
撞出了門,長長的走廊上,一片灰暗。
一側是掛滿畫框的墻壁,另一側墻上鑿開了一扇扇長方形的窗戶,透過飄著灰塵的玻璃,周瑾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天,和有些晦暗的月。
她順著墻壁往前跑,中途看到一部電梯,按了兩下按鈕后沒有任何反應,死路。
此刻,周瑾警覺回頭,眼見戚嚴已經追出來。
他的右眼被劃傷,失去一半的視野,連走路都變得踉踉蹌蹌,出門后,險些撞到墻上。
模糊的目光,追逐著那抹紅影而去。
戚嚴喘著粗氣,他痛到極點,反而瘋狂大笑起來。
“好,有意思!更有意思了!”
他說過,無能下賤的反抗最有意思。
獵人要永遠享受捕獵的過程,享受獵物的掙扎與反抗,只有這樣,得手的那一刻才有意義。
周瑾聽到戚嚴的聲音,不敢再停,繼續往前跑,走廊的盡頭是樓梯。
她拖著腿,一階一階下去,頭頂上方回蕩著戚嚴清晰的腳步聲。
嗒,嗒,嗒——
他似乎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適應了疼痛,充滿玩味、故意拉長著語調地喚她:“周瑾,周警官,寶貝——?”
太讓他意外了。
一開始,戚嚴沒把周瑾看作對手,在他眼中,周瑾就是任人宰割的小羔羊。
現在,這只小羔羊劃傷他一只眼睛。
失明?疼痛?這不是戚嚴會畏懼的東西。
淋漓的痛反而讓他的神經似過了電一般。
戚嚴撫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臟在他掌下怦怦亂跳,還有什么能比現在更令他興奮嗎?
他無比貪戀這種感覺,心跳與痛苦,都是存活的證明。
他不急著將周瑾殺死了,他要捉到她,再去親吻她的嘴唇,好好品嘗她的味道。
周瑾忍著眼花繚亂,拐彎到了樓下的一層,放眼望去,這里是沒做任何隔斷的大平層,堆放著亂七八糟的東西,抬頭還能看到樓上的走廊。
她看不太清楚,也沒有太多時間看。
繼續往下,就到了一樓。
周瑾極力奔跑著,她注意到一扇門,從里側拉門把手,來回咣當好多下,拉不開。
她心臟不安狂跳,如芒在背。
那一個黑黢黢的身影站在走廊盡頭,匍匐在地上的影子仿佛化作噬人的怪物,正朝她一點一點靠過來。
戚嚴捂著臉的手垂下來,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滴落在地。
朦朧的月色中,他右半張臉全是血,左眼的瞳孔卻因興奮和性欲放大著,模樣猙獰可怖,如同惡鬼。
他低聲問:“周警官,迷路了嗎?”
周瑾不得不再放棄這扇門,繼續往前奔跑,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周瑾聽不到任何聲音。
逐漸地,她前方的走廊在一陣陣模糊中扭曲、旋轉。
周瑾已經很疲憊了,雙腿跟灌了鉛似的,疼痛又沉重,她用僅存的意識,找到一個可以打開門的房間。
里面擺放著家具,都用黑色的防塵罩套住,周瑾咽了咽發干的喉嚨,踉蹌著跑到一個沙發后,屈膝將自己藏起來。
夜間的寒冷一點一點往她肌膚里滲。
周瑾細微發著抖,握緊手里的玻璃片,她在想,這次以什么樣的角度刺過去,能劃破戚嚴的大動脈。
不能再失手了。
周瑾喘著氣,眼皮越來越沉重。
她想,不能昏過去,至少現在不能。
戚嚴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步伐不疾不徐,在靜寂的別墅里顯得尤為輕慢。
他推開一扇門,摸到把手上殘存著黏膩的血跡,唇角不禁勾了勾。
周瑾聽到他的腳步聲,越發捏緊手里的玻璃片。
借著微弱的光線,戚嚴看到沙發腳下露出的紅色裙角,腳步一頓,隨即笑道:“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