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一等一直等了三個多鐘頭,兩桿大煙槍來來回回的樓上樓下跑了好幾趟,終于等到那個王建國的人醒了。
睜開眼,看著白花花的屋頂,王建國一陣失神。
“我這是……在哪呢?”
剛說完,就聽見有人說了一句。
“你打算去哪啊?”
呃……
王建國一驚,忙循聲看了過去,結果動作幅度太大,牽扯到肋部的傷處,疼得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別動,骨頭斷了。”
王建國這才看清楚,身旁的人是誰。
工地的總負責人張學振,還有一個是……
叫啥不知道,工地上管事的都叫他“李總”,據說是那個工程的老板。
特別有錢的有錢人。
“我……”
“你先別說話,我問問你,你是有啥難心的事兒啊?眼瞅著就要過年了,非得走這一步?”
王建國瞬間瞪大了眼睛:“我是……我是……”
“你想說,你是意外掉下來的?意外之前還把安全繩給解開了?你這事辦得也不高明啊?一個班組,攏共十幾個人,讓十幾個人瞅見了,你還想說點兒啥?”
王建國張口結舌了半晌,最終閉上了眼睛。
“李……李總,您是李總,對吧?”
“我是李天明,你有啥說的,現在就說吧,說完了,等會兒警察過來,剩下的你跟警察說。”
聽到警察,王建國緊抿著唇,瞪大了雙眼,臉上滿是驚恐。
“老實疙瘩一個,非得弄這一出,把實話說出來,我不難為你,就你今天干的這個事,說得難聽一點兒,我都能告你訛詐了。”
有保險,你去騙保。
現在還沒保險那么一說呢。
你打算騙誰啊?
當然了,也不能說騙。
畢竟十幾米的高空跳下來,就算下面有防護網兜著,鬧不好也得出人命。
王建國豁出去一條命,到底是因為啥?
總得弄清楚了啊!
剛才,李天明已經讓張學振找王建國同班組的工友,還有沒走的幾個老鄉問過了。
這個人平時干活很踏實,每個月來了工資,總是第一時間寄回家里。
平時別人出去喝點兒小酒,或者偷摸的整點兒非法小活動啥的,王建國也從來不去。
每天就是悶頭干活,熟悉他的人,對他的評價就兩個字——老實。
哪怕是在工地上,遇到不講理的,挨了欺負,也從來不吭聲。
平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咱是出來干活掙錢的。
這樣一個人,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他逼得走上這么一條路。
工地霸凌?
不至于啊!
還能是因為啥?
“不說?你要是不說,我就走了啊!”
“李總!”
王建國見李天明真的要走,急得想要起來,可他現在身上兩處傷,動彈一下就疼得直冒冷汗。
“我……我說。”
愿意說就行。
“說吧!”
“我……我也是真沒辦法了,我閨女等著錢救命呢,要不……要不然我也不能弄這丟人現眼的事,李總,您別開除我,我以后不敢了,我得掙錢,我閨女……我閨女……她才14啊……”
說著,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痛哭失聲。
“咋回事?說清楚了。”
李天明猜到了王建國肯定是遇到了難事,才想出來這么一個辦法。
“我閨女生下來就有心臟病,大夫說,要是再不做手術,我閨女活不過16歲,可我哪有那么多錢,前些天,我給家里打電話,我媳婦兒說,閨女上課的時候暈倒了,送到醫院,大夫說,再不動手術,就沒機會了,我聽人說,上回工地上傷的那個老哥,工地上給賠了好幾萬醫藥費,這才動了這個臟心思,李總,我不是人,我滾蛋,您別開除我,我要是沒了這個工作,我閨女就更沒希望了,我這傷沒事,今天就出院,我現在就回工地上干活,您……”
王建國說著,掙扎著就要起來,哪怕身上冷得他冷汗直流,硬是咬牙堅持著。
“你快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