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天,李天明沒跟著馬國明去廠里,廠子既然交給他了,該怎么辦,他說了算,李天明只要結果。
向馬國明要了一輛車,李天明隨后便去了董云鶴的娘家。
之前幾次過來都沒時間,這次沒別的事,都到家門口了,自然要去拜訪一下。
董寶貴已經退休了,正在家里閑得五脊六獸的,敲開門的時候,他正跟自己下跳棋呢。
李天明登門,可把他給樂壞了。
“她大舅,你這是貴客登門,蓬蓽生輝啊!”
這老董還挺會整詞兒。
“親家,您這是……退了?”
當初,李蓉蓉接手化工廠的時候,董寶貴就快退休了,后來被返聘,又干了幾年。
老董聞,兩手一攤:“退了,徹底退了,現在就是閑人老頭兒一個,混吃等死了。”
這種心情,李天明完全可以理解,干了一輩子,突然退休閑下來了,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他們這一代人大多都是這樣,根本閑不下來,恨不能一直干到閉眼那天為止。
“退了也好,辛苦大半輩子,也該歇歇啦!”
能在退休前,看到為之奮斗了大半輩子的化工廠起死回生,董寶貴也沒啥不知足的了。
“最近廠里咋樣?”
這邊的情況,李天明一直沒怎么關注過,偶爾和李蓉蓉聯系,也沒聽她提起。
“好啊!自打完成轉型,廠子那是蒸蒸日上。”
說起廠子,董寶貴那是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
像他這樣和工廠深度綁定的老工人,對廠子的感情不帶一點兒摻假。
只有廠子好了,他們家才能好。
大閨女在廠職工子弟小學當老師,大女婿在銷售處,大兒子原本鐵定要下崗的,現在工作也保住了,就連小閨女,中專畢業以后,都進廠工作了。
這要是廠子倒閉了,那還得了,全家人一起失去生計。
“孩子們都去上班了?親家母呢?咋就您一個人啊?”
“孩子們都忙!”
提起孩子們,董寶貴滿臉自得。
“老伴兒上工人文化宮扭大秧歌去了,就剩我一個閑人,出去遛彎沒意思,在家帶著,還是沒意思,唉……”
說著,長嘆了一口氣,突然看向了李天明。
“她大舅,咱們老哥倆……出去找個地方整點兒?”
這句老哥倆挺讓人心塞的。
“我開車來的……”
“開車怕啥啊?晚了就在家里住唄,實在不行,等我兒子回來,讓他送你,咋樣?”
看著董寶貴的眼神都帶著祈求了,李天明還能說啥。
“那就整點兒!”
董寶貴家住一樓,出了門,在廠職工宿舍區里就有一個小飯館,店面不大,主營殺豬菜,可惜不叫達達!
“來個酸菜白肉汆血腸,再來個鍋包肉,油炸花生米,有新到的江魚嗎?”
老板一邊記著,一邊回道。
“有啊,今個早上剛到的,絕對新鮮,咋樣啊?董大爺,來一條?”
“那就來一條!”
東北人熱情,李天明不但是實在親戚,更是女婿的親娘舅,那必須得招待好了。
“來一棒子白酒,要好的啊!”
“放心吧,董大爺,這位是……”
“我們家小鶴對象的老舅!”
娘親舅大,李天明的身份,絕對是貴客當中的貴客。
“那沒說的,老舅來了,我再送個大拉皮,送個小雞燉蘑菇,今個必須得把老舅招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