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啥解釋?”
馬平貴一直這么不疾不徐的。
“為啥又不讓額們搬咧?”
“剛才說得不是已經(jīng)很清楚了嘛!不是政府不讓你們搬,是你們自己不愿意搬!”
“就那仨瓜倆棗的,額們搬過去了,咋活?”
馬平貴的表情終于有了變化,冷笑一聲:“咋活?第一批搬過去的,他們不是也活得好好的,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沒人凍著,沒人餓著,咋?你們過去就不能活咧?”
支書被這話噎得難受,完全不知道該怎么應(yīng)對,干脆耍起了無賴。
“額不管你說的那些,額就知道,條件談不攏,額們就不簽字,你們不讓額們村搬遷也不行!”
馬平貴想起了之前,李天明和他說過的,移民動員工作當(dāng)中,有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今天這一出,李天明早就預(yù)料到了。
既要又要還要,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不行?額今天在這里,還就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政府給的安置費是統(tǒng)一標(biāo)準(zhǔn)的,無論是誰,都沒有權(quán)利增加或者減少,你們認(rèn)為條件不合適,可以不搬,額就這么一句話。”
支書還要再說,可村民們已經(jīng)躁動起來了。
“不答應(yīng),你也別想走。”
“把他車給掀翻咧!”
“狗日的,在額們村,你還想耍橫。”
村民們一擁而上,支書想要阻攔,可他只有一個人,哪能攔得住這么許多。
馬平貴任憑村民們推搡,始終不曾還手,有些情緒激動的,還真的沖到了那輛皮卡車的旁邊,幾十口子人一起用力,把皮卡車給掀翻了。
就在這時候,一陣警車的警報聲傳來,沒一會兒,五輛警車便開到了面前。
看到警察下來,剛剛還群情激奮的村民,瞬間就安靜了,有些膽小的,更是腳底抹油準(zhǔn)備跑路。
“全都不許動!”
帶隊的警察大喊一聲,現(xiàn)場變得更加安靜了。
“馬副局長,您沒事吧?”
馬平貴擺了擺手,剛剛被村里人推搡了幾下,他也不在意。
大老遠(yuǎn)的過來,是為了解決問題,不是激化矛盾的。
今天要是真的從村里抓走一個人,這件事就真的鬧大了。
他這個剛剛上任的城建局常務(wù)副局長,立刻就失了人心。
通知警局派人過來,是為了維持秩序,不是暴力鎮(zhèn)壓。
“今天的事,額可以不追究,但是,有幾句話,額得和你們說清楚咧,用要挾的手段,逼著政府讓步,這件事任何時候都不可取。”
“生態(tài)移民,不是你們一個村子的事,整個西海固脫貧攻堅的大事,你們嫌棄安置費少?多少是多?一口人給你們一千萬,到你們孫子那一輩都花不完,你們就滿意了?想啥嘛?你們知不知道,這次生態(tài)移民覆蓋了多少人,五十六萬多人,你們朝國家伸手多要一百塊錢,這五六十萬人就是五千六百萬,國家的家底有多厚,能堵得上你們的貪心?”
“還有,你們知不知道,為了爭取國家對咱們固原的支持,上面的領(lǐng)導(dǎo)費了多大的力氣,從自治區(qū)到市里,還有一直定點幫扶額們的海城市領(lǐng)導(dǎo),全都出了力,要是因為你們,破壞了這件大事,你們就是整個固原的罪人。”
“額今天來,就是想要告訴你們,別以為法真的不責(zé)眾,你們今天鬧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如果你們要破壞生態(tài)移民的大事,額絕對不答應(yīng)!”
馬平貴說完,分開人群,徑直走到了院子里,駐村的工作人員還被鎖在屋里。
“鑰匙!”
支書猶豫著,可是終究沒敢再反抗,老老實實的交出了鑰匙。
“馬干部,額們……額們知道錯咧,額們愿意簽協(xié)議,現(xiàn)在就簽!”
“現(xiàn)在就簽?完咧!你們村已經(jīng)被放到了第三批名單里面,等著下一批吧,到時候,你們要是反悔了,那也沒啥,繼續(xù)把你們村往后挪,挪到第四批,一直到第十批,你們要是還沒想好,還是不愿意搬,就沒有以后咧!”
說著,馬平貴打開了房門,招呼著工作人員一起出來。
等到了外面,那輛皮卡車已經(jīng)被翻了回來,只是車頂有些凹陷,一側(cè)后視鏡也碎了。
“上車,咱們走!”
兩人一起上了車,馬平貴簡單地檢查了一下,確定沒啥大問題,發(fā)動了汽車,掛擋踩油門。
看著馬平貴就這么走了,在場的村民們也全都傻了眼。
“支書,這……這咋辦嘛,真不讓咱們搬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