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明對自己的家,感情一直很復(fù)雜,不喜歡親人之間那種禮貌中帶著疏離的冷漠,卻又為自己能生在紅色家庭而感到自豪。
祖輩曾為新中國的建設(shè)做出過貢獻(xiàn),這是她自小的驕傲。
可如今,站在李家的祠堂里,看著周圍那年代各不相同的牌匾,她突然感覺,自己的出身與之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人民功臣……
巨大的榮譽如同一座大山,朝著蘇明明壓了過來,讓她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同時,更為自己能夠成為這個家族的一員,感到無比的榮耀。
“那塊牌匾是二叔的!”
振華指著一塊明顯要新了不少的牌匾說道。
“還有那塊……是……天海叔的,他……犧牲在南疆了!”
李家的后輩,從小就要對李家先輩的每一段歷史了然于胸,這里的每一塊牌匾,背后的故事,振華全都耳熟能詳。
蘇明明認(rèn)認(rèn)真真地聽著,更加肅然起敬。
從抗日戰(zhàn)爭,到解放戰(zhàn)爭,再到抗美援朝,南疆自衛(wèi)反擊戰(zhàn)……
中國近代的每一場戰(zhàn)爭,李家?guī)缀醵紖⑴c其中,并且,每一代都有人將血潑在了保家衛(wèi)國的戰(zhàn)場上。
“從1937年,咱們家一共有107人,犧牲在了戰(zhàn)場上!”
振華說到這里,心情也變得沉重。
有句話,他沒有說出來。
如果國家有需要的話,他也愿意隨時獻(xiàn)身。
李家的男兒,沒有一個慫的。
“振華,明明,天生,寶珍!”
李天明在叫人了,今年一年,族里就他們兩對結(jié)婚的。
翻開族譜,在四人的見證下,李天明將蘇明明和莊寶珍的名字,添在了上面。
從今以后,她們就是李家的人了,百年以后,也會來到這里,受后世子孫的香火。
迷信?
扯淡!
這才是真正的信仰。
與其信仰那些虛無縹緲,懂不懂還鬧情緒,發(fā)脾氣的神,還是自家的祖先更值得被信奉。
靈驗了,那自然是祖宗保佑。
不靈驗?
那是后輩兒孫不爭氣。
李天明敢打賭,面對著什么上帝、真主、釋迦牟尼,人們敢睜著眼睛說瞎話,跪在祖宗牌位面前,甭管干過啥缺德事,都得老老實實交代,敢撒謊?
不怕一個雷掉下來劈死你啊!
“爸,我以后是不是就是……李蘇氏?”
這都啥亂七八糟的。
“放炮啦!”
噼里啪啦……
早就準(zhǔn)備好的振洋和振海點燃了祠堂門口的鞭炮。
接下來就是……
過年了!
到了傍晚,天亮終于回來了,更讓人驚喜的是,離家多年的天敬,還有白小玲也回家了。
“這次還走嗎?”
嚴(yán)巧珍緊緊地抓著天敬的手,再過了這個年,她就是69歲的人了,精神頭雖然依舊好得很,但頭發(fā)已經(jīng)白了大半,去年還添了個風(fēng)濕的毛病,肩膀動不動就疼。
“不走了,我和小玲都調(diào)到京城了,以后離家近,每個禮拜都能回來看您和我爸!”
“好,好,好啊!”
嚴(yán)巧珍說著,眼淚不受控制的滑落。
人上了歲數(shù),唯一盼著的就是兒孫能時常環(huán)繞膝下。
天敬自打畢業(yè),這么多年就一直在外面,期間就回來過兩次,一次是和白小玲辦婚禮,還有一次是送妍妍回來。
“哥,這么多年,謝謝你和嫂子了,要是沒你們照顧,我爸和我媽……”
“滾犢子!”
李天明不等天敬說完,就給他罵了回去。
“用得著你謝?那是我大伯和大娘,礙著你啥了,真要是有心,往后多回來幾趟。”
天敬被罵了,反倒笑了起來,他還能不知道李天明的性子,他要是愿意罵一個人,證明心里在意,要是連罵都不愿意罵了,那個人在他心里就是個狗屁。
“欸,我聽哥的!”
李天明也笑了。
“臭小子!”
天敬回來,這下今年他們這個大家終于能湊齊了,而且,今年還添人進口,振華和振邦娶了媳婦兒進門,往后家里就更熱鬧了。
當(dāng)天就在李學(xué)軍家擺了幾桌,全家人湊在一起,先吃了一頓,慶祝團圓。
李天明又免不了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是被振華和振興給架回去的。